他从现在孤儿院长大,也是穷过来的。
顾迢听罢,眉眼有所动容。
裴祭见他怔住,可怜巴巴地喊:“顾兄?”
先前残存的提防和隔阂在这一刻变得轻薄。
顾迢垂下眼,那份坚不可摧的傲骨似乎也卸下几分。
“裴公子说的是,我向裴公子道歉。”
“没关系。”裴祭非常大度地摆摆手,“我原谅你了。”
接过馒头,顾迢感受着食物的余热,指尖微微收紧。
他已经记不清有人特意为他准备热食是几岁时了。
临走前,他注视着裴祭,行了一个大礼。
裴祭:“……”这是干什么!
顾迢注视着他,声音清冷:“裴公子额头的伤有些重,回府记得敷药。”
裴祭愣了半秒,轻轻摸了下额头。
这就开始关心他了。
他其实还挺有魅力的。
裴祭自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想起那位有恩于他的菩萨公子。
对方好像姓苏。
。。。
梆响三通,考生们齐齐朝贡院门前望去,负责本次科考的监门官身着绯衫,高声唱喏:“今奉旨开院——”
两侧的军士已经到齐,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时之间院内净气的焚香缓缓飘来。
接下来,是唱名入内。
裴祭整理好书袋,望着那庄重的贡院,思索很久。
如果有机会,他也想参加科举。
只有当了官,害他之人才有可能收手。
想到这,他哆嗦一下。
高三时的噩梦再度袭来。
其实…不考也挺好的。
吃饱喝足当权臣们的小弟不香吗?
裴祭找到菩萨公子时,这位公子正好奇地看着他。
“苏大哥。”
裴祭是个自来熟,抬手挥了挥,赶在对方进贡院前凑上前。他书袋里似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想要感谢总不能空口。
“不知道苏大哥是否戴了御寒的手套?”
书袋里,有原主熬夜半月缝制的羊羔皮手套,原主怕长兄写字冻手,特意做的。怕裴照挑剔,原主甚至做了两副,刚刚翻东西他才想起来。
这种好东西,给裴照岂不是糟蹋了?
蓝衣公子笑言:“御寒之物我带了不少,手套倒是没准备。”
既然没准备,他送的温暖岂不是很及时?
裴祭声音轻软,眼睛亮晶晶的:“苏大哥有恩于我,我理当回敬。贡院寒气重,手暖和才能写好字。这副手套是我前些天在猎户那里买的羊羔皮,里侧柔软保温,是御寒的佳品。苏大哥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蓝衣公子眉眼骤然柔和:“这副手套原是要送给你兄长吧?”
裴祭摇摇头:“我这里有两副,送给苏大哥的手套上面绣了竹子。”
“是吗?”这份特殊的赠礼让蓝衣公子有些动容,“这副手套可有什么寓意?”
“没有特别的寓意。”裴祭尽量卖弄肚子里的墨水,“苏兄不恃贵凌人,品性如青竹一般高洁,手套上面的花纹和你很相配。”
纵是阅人无数的小厮在听完裴祭的话后,都开始称赞这位小少爷嘴甜。
蓝衣公子笑容更深:“感谢裴公子的好意,等我考完试,一定将回礼送回府上。”
和裴祭接触后,他很欣赏裴祭。
裴祭不仅有勇有谋,品行也十分高洁,甚至进退有度,做事留有余地,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不用回礼,区区手套何足挂齿?”裴祭自以为敞亮大方,顺嘴问:“敢问苏大哥的府邸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