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天。
巨女陷入了困境。
她手中的妖剑锈蚀不已,残破不堪。
她身前有一道长达百里的竖长犁痕。
在妖剑不足以劈开妖风后,她被妖风吹得退后百里。
而且仍然在不停后退着。
巨女的身体也残破不堪,只是仍然不愿意放弃。
“师父,如此漫长的岁月之中,你好不容易温养出的身体,就这么毁掉,不可惜么?”
巨影语气中有诱惑,有可惜。
巨女笑了笑:“为了我的徒儿们,身死又有何惜?”
“住口!事到如今,你还在大言炎炎!你若真像你说的这般光风霁月,我如今这副尊容又是怎么回事?师妹们尽皆陨落,只剩下了两个不成器的……”
“你又何曾为过我们?”
“徒儿,你着相了。天道终究高于人道,为师也有力所不及的事情……”巨女凄然笑了笑。
“那你就给我滚!”
巨影狂舞,妖风再次加劲。
风中的尖啸就撕裂了巨女的耳膜,风中夹杂的沙尘就足以剖下巨女的血肉。
巨女越发虚弱,一步步向着来时的星河退却。
只是以如今风压的强度,只怕她退到星河之时,也是她肉体消散的时候。
天地,终究还是要毁绝么……
莫非,人生天地,真的是一个转瞬即逝的错误?
没有人的世界,才是更正常的世界?
从修道至今,道心从不动摇的巨女,此刻也开始动摇了。
在抛下那具身体,将一身修为还于天地,镇住了天地中蠢蠢欲动的邪气后,她也丧失了脚踏山河、手摘星辰的能力。
如今,确如巨影所言,她只是在苦苦支撑,不自量力而已……
巨女看着巨影越来越朦胧,苦笑道:“徒儿,为师对不住你……”
妖风陡然一止。
巨影的舞动变缓。
“那……”
“你就不要再阴魂不散!”
妖风更加狂暴,风中凝结出了无数妖魔野兽的影子,冲着巨女疯狂撕咬。
两道清朗的唱诵声,忽然自不知名处响起。
是一男一女,唱诵中,又夹杂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
那些已将巨女淹没的风魔,陡然一空。
巨女身前三丈亮起了毫光,风压不进。
“这是……”
巨影惊愕,语气中,不无缅怀。
巨女支撑不住,坐倒在地,身上金甲剥落:“这是我曾经带你们每日做早课时读的清静经。”
她也很是缅怀。
为了这座世界,她付出了太多太多,也辜负了太多太多。
白舟,这是白舟的声音……
巨女闭上眼睛,听着白舟和另一道女声的唱诵,想着白舟与自己的亲昵。
“亵渎!”
巨影更加恼怒了:“清静经名为清静,岂容交合时亵渎?!”
原本凌冽在巨女身前三丈的妖风陡然变换了方向,向着星河之下猛旋而去。
一道横亘九天万窍的妖风龙卷狂飙而落,向着白舟和青崖所在的地方碾压而去。
巨女叹了口气:“当初,是为师教导错了你们。欢爱本为人之常情,唯有人情才能以抗天理。”
在白舟的声声唱诵中,巨女慢慢站了起来。
她身上剥落的金甲,开始慢慢完整,暗淡的色泽重现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