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腕表,银白色的表盘在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指针纤细而精准,表壳边缘镶了一圈极细的碎钻,不张扬,但在灯光下流转出一种深沉的贵气。
“看你紧张得。”
“我的天,姑奶奶,你知道这块表多少钱吗?老太太那柜子里的百达翡丽,就这一只。”龙子真凑近了半寸,声音更低了,“前几年国外的拍卖行拍了一只同款的,品相还没这只新,成交价一千两百万,这还是几年前的价。”
“是治病那天老太太随手给我的。”
白月挑了挑眉,重新看了一眼手腕,她知道百达翡丽的表都价格不菲,而且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龙子真看她一脸“哦,也就一千两百万,还好“的表情,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继续解释。
“这是老太太最喜欢的一只,不是因为贵,这是六十年代的老款,特殊定制盘面,全世界没几只流通的,老太太说她年轻的时候在鸥洲看到的,一眼就看中了,后来托了三层关系才买到的,跟了她快四十年了,她那些更贵的表都在展览柜里躺着,只有这只她时不时会拿出来戴一下。“
“她戴了几十年的表,给我了?“这下轮到白月有些惊讶。
龙子真推了推鼻子上的金丝边眼镜,痛心疾地说:“那天你去看她,她拉着你说了半天话,我当时还以为她就夸你两句,谁知道她把这只表都给你了。”
白月忽然想起那天在龙家老宅,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小姑娘家家的要有点好东西傍身,然后便从手腕上解下这只表给她戴上,动作很自然。
白月当时以为只是老太太一时兴起给的见面礼,推辞了一下没推掉,就收着了,却没想到背后有这么多。
龙子真又看了一眼那只表,像是有些不放心:“你戴的时候小心点,别磕了,不是钱的事,这是老太太的心意。“
“知道了。“白月把手腕放下来,袖口往下拉了拉,刚好遮住表盘大半,只露出一截深棕色的表带。
两个人重新往主厅深处走。接下来的几桌白月依然保持着差不多的姿态。
都是坐在龙子真旁边,安静地喝果汁,偶尔被人问到了就回答一两句,语气温温软软的,真的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妹妹。
只有龙子真知道,她每跟一个人聊时,都在仔细观察那些人,然后给出不同的信号。
约莫绕了半圈,龙子真悄悄问了一句:“刚问了那么一圈,你觉得怎么样?”
白月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人群上。
“陈总那边不用跟了。“
龙子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他本来想问的是“你觉得哪几家靠谱“,但白月开口就是结论。
“说说看。“龙子真一下来了兴致,把酒杯放到一旁,往她那边微微倾了倾身。
“你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真有兴趣的人不会这么敷衍。“白月手指轻轻在杯上敲了敲。“不过他应该是碍于跟你有交情,所以说了句客套话,不用当真。“
龙子真“嗯“了一声,他认识陈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就是这个样子,但白月没见过几面就看出来了,这点观察力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那张姐呢?“
“张姐有意思。“
白月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朝吧台那边偏了一下,龙子真顺着看过去,张姐正站在那儿跟一个男的说笑,姿态松弛,和方才在桌边那个隐约带着距离感的状态判若两人。
“她一直在看我的手。“
白月转头看了一眼龙子真,偷偷笑了一声,“听她的话,她跟龙家挺有渊源的吧?有可能看着你长大的?不然她不会认得老太太的表,还说出龙家很疼我这种话。”
“可以说,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她会跟我们合作的。”
龙子真沉默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所以你听她说了几句话,就判断她跟龙家关系匪浅?“
“加上她看那只表的眼神,我觉得倒是八九不离十了。”白月转过头看他,眼底有一点亮晶晶的狡黠,“话可以编,眼神可骗不了人。“
“另外还有几个人,多留意一下,电影院、家电零售、奢侈品牌都是我们商场规划里的内容,特别是国外的咖啡品牌和大型连锁市,都可以大力引进,你多跟他们谈谈。还有,给宏华留几个铺位,我准备给我们的科技产品弄体验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