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子,不是我们不接,你这设计太复杂了!又是圈梁又是现浇顶,还要做什么独立厨卫排水,我们从来没干过。我们只会盖普通砖瓦房,你这难度太高,干砸了担不起责任!”
镇上的施工队都是传统泥水匠,只会盖最老式的木梁瓦房,从没接触过新式砖混结构,根本不敢接这个活。
王灿半点不气馁,镇上做不了,那就去县里。
她当即坐上通往县城的班车,直奔县建筑公司下属的正规施工队。
找到工头刘师傅,王灿把图纸递过去,开门见山:“刘师傅,我要盖一栋新房,图纸在这,你看看能不能做,报个实价。”
刘师傅干了二十多年建筑,见多识广,接过图纸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连连赞叹:“姑娘,你这设计不一般啊!格局讲究,结构也扎实,比县里干部家属院盖得都好!”
他仔细核算了半天,抬头道:“活我们能做,都是老师傅,圈梁现浇都干过。但你这用料多、工艺复杂,全套下来,得八千块。”
八千块,在八十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普通家庭攒十年都未必攒得出来。
王灿神色不变,从容还价:“刘师傅,实诚点,我这房子用料虽然多,但格局规整,施工起来并不乱。而且我跟你交个底,这是第一栋,以后我还有别的工程要做,长期合作。七千块,包工不包料,材料我自己负责供应,你们只出人工和技术,行的话咱们今天就签协议,三天后进场开工。”
她算得清楚,砖、水泥、沙子这些主材自己从渠道拿,价格比施工队采购便宜不少,包工不包料,既能控成本,又能保质量。
刘师傅犹豫了一下——七千块人工,利润不算低,而且对方说还有后续工程,是个长期客户。他盘算了几秒,当即拍板:“行!七千就七千!姑娘你痛快,我也不墨迹!三天后,我带着兄弟们准时进场!”
价格敲定,双方当场立下字据,签字画押,事情彻底落定。
王灿揣着协议走出建筑公司,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七千块,换一栋传世好房,值!
而此时的青溪屯王家老宅,却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王大宝磨磨蹭蹭走了一上午,总算把岳父李老壮、岳母孙尚香从李家庄接了过来。
老两口一踏进空荡荡的老宅,脸上没有半分客气,反倒先皱起了眉,一脸挑剔。
李老壮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一圈,吹胡子瞪眼:“怎么回事?院子里怎么空落落的?家具呢?粮食呢?老二老三搬走,把东西都搬空了?”
孙尚香也尖着嗓子附和:“就是!我闺女怀着孕,家里连点像样的家什都没有,日子怎么过?王大宝,你也太没用了!连点东西都看不住!”
两人一进门就摆起了长辈架子,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张嘴就骂、抬手就指挥。
王大宝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任由老两口数落。
李红梅挺着肚子,坐在堂屋椅子上,也跟着帮腔:“爹,娘,你们别生气,他本来就窝囊。行了王大宝,别傻站着了,赶紧去挑水!缸里都空了,我爹娘一路过来渴了,先烧点热水!再去把东屋收拾出来,让我爹娘住东屋正房!”
“还有,中午炖只老母鸡,给我爹娘接风洗尘!快去杀鸡!”
王大宝被支使得团团转,一会儿挑水,一会儿劈柴,一会儿又要杀鸡做饭,忙得脚不沾地,累得满头大汗。
李老壮和孙尚香则往椅子上一坐,嗑着瓜子,东家长西家短地挑毛病,一会儿嫌院子不够干净,一会儿嫌柴火不够干,一会儿又骂王大宝手脚太慢、办事不力。
整个老宅里,全是老两口的数落声和李红梅的使唤声,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王大宝忙到中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心里又累又憋屈。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颐指气使的一家三口,忽然就想起了从前一家人热热闹闹、和和气气的日子。
可转念一想到李红梅的脾气,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又只能咬咬牙,继续低着头,默默忍受。
前期的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王灿就准备动工盖房了。
青溪屯村口宅基地上,破土动工的鞭炮声炸得响亮,惊飞了枝头上的麻雀。
施工队刘师傅带着二十多个精壮匠人准时进场,王二宝、王三宝领着招来的十几名小工早早候着,铁锹、瓦刀、扁担、箩筐一字排开,所有人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王灿站在宅基地中央,手里攥着设计图,分工明确——
“刘师傅,你带老师傅们负责核心工序,地基放线、绑钢筋、支模板、砌承重墙,技术活全靠你们把关。”
“二哥,你带五个小工负责和灰运砖,水泥、沙子按比例配好,随时供上瓦工的料,不能耽误进度。”
“三哥,你带剩下的人挖排水沟、平场地、转运建材,外围杂活你们包了,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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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所有人应声而动,瞬间忙活起来。
铁锹铲起黄土飞扬,瓦刀敲击砖块清脆作响,扁担压着肩膀吱呀晃悠,号子声、说笑声、砖石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
六月的日头晒得人后背烫,可没人叫苦叫累。
王灿这里工钱给得足,人人都卖力干活,生怕丢了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为了让大家吃饱吃好、干活有劲,王灿特意在宅基地边角的空地上,用青砖临时垒了两口大灶台,架上铁锅,安上烟囱,简易却实用。
她和母亲张桂兰两人,专门负责工地几十号人的午饭。
张桂兰负责烧火、洗菜、打下手,王灿掌勺炒菜。
食材她从来不用旁人操心,每天天不亮就“备好”,其实全是从空间里新鲜取出来的——
带皮的五花肉肥瘦相间,鲜活的草鱼刚从水里捞出来,青菜脆嫩欲滴,鸡蛋个个饱满红润,连大米都是最上等的新米,油盐酱醋样样齐全。
每到饭点,两口大铁锅热气腾腾,香气顺着风飘出半里地。
天天都是标准的三菜一汤——一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一盆鲜美的清炖草鱼,汤色奶白,撒上葱花香气扑鼻;两道清爽的时令素菜,脆嫩爽口;再加上一大锅番茄鸡蛋汤,解腻又暖胃。白米饭管够,敞开了吃,管饱管好。
开饭时,几十号工人围着临时搭起的长桌,大口吃肉、大碗喝汤,个个吃得满嘴流油,满足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