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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对饮(第1页)

我们都笑了,相视而笑,但其中的苦涩却越的明显,一时间我们双方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脑中原本还是一团乱麻,但现如今把话说出来了,虽然依旧苦涩,但总比刚才要强上许多,但苦笑结束之后,我二人便又再度陷入到了沉默之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倘若就着这份苦涩说下去,我们又该聊些什么呢?

索性,我便不想了,多想也是无益,我和单依信再度相视一眼,猛的一碰手中酒杯,再度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我扭过身来,将放在写字台上的酒杯拿在手中,让酒液再度灌满了透明的玻璃酒杯。

我忽的想起来,旁边的柜子里,还有我带上船的一罐腰果,此时我二人难得独自对饮,干脆我便将它拿了出来,放在了我们两个人中间。

“没什么下酒菜了,就剩下一罐腰果,你就当他是花生米吧!”我言道

单依信没说话,当先拿了一颗腰果放进嘴里大嚼特嚼,抬着头,双眼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又是一阵沉默,等将那颗腰果咽下肚去,她方才开口问:“咱们俩上次像这样喝酒,是什么时候?”

原本我正小口抿着酒,忽被她这么一问,不由一愣,但随即脑中便快思索起来,搜罗着同她相识,一起共事的这几年的记忆,但我心中越是想,便越感觉到不可思议。

在这数年当中,像这般一同在私密空间中对饮,我们之间居然从来都没有过,现在是由单依信问起了,我才想起了这件事,到头来想刮取些我们之间单独闲聊的记忆,居然也是屈指可数。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抬起头,看着我对面的这个年轻女人,一时间心中像是打翻了调料瓶,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我们相识了数年,既是可以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战友,又是这世间难觅的知音,但不可思议的是,我们之间像现在这般的单独相处,居然之前一次都没有生过。

我心中觉得有点尴尬,想开口说些片汤话,圆圆场,但话到嘴边,对着对面这个相伴我数年的战友,知音,我竟说不出口,片汤话,太假了,如果我们两个人之间都需要靠转移话题来调节气氛的话,那我们这几年相处下来的过命交情,又算是些什么?

思索于此,我便直接开口,将我心底里最直白的话,透露给了她:“没有过,如今是第一次,第一次咱们单独喝酒,”

“单独谈心嘛,倒是有过几次,小妮子从雪山上下来,要开学的时候,咱们给他办送行宴,吃完饭以后,咱们到中山公园里聊了聊天,之后就是上次,在开普敦的时候,咱们俩个搁那海边的乱石滩上,聊了一阵子。”

这是我第一想到的话,也是我内心中唯一的话,如今全盘吐出,心中倒是稍微松了些

但此番话说完,我心中却又泛起了几丝刚刚压下去的苦涩,倒是颇有几分摁下葫芦浮起瓢来的感觉

我未等对面的单依信开口,便当先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想将心中的苦涩,尽量的压下去几分。

单依信见我如此,抬手便握住了我举在半空中的酒杯,她的手掌是那么的有力,我的手指夹在她的手指与酒杯之间,竟感觉到了几分供血不足的麻痹。

她拿下我手中的酒杯,拿起酒瓶再度倒满了递给我,她只说了一句:“接着喝,干了它!”

单依信开口了,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对,我布了命令,我见他如此,心中却莫名的一动,抬头看着她死盯着我的那双眼睛,其中的意味,我也说不清楚。

但如今却已清晰得到了命令,我们下意识的一仰脖,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等将酒杯放下时,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执行了一个命令,种执行命令的感觉,我脑中不用多做思考,就是下意识的举动。

任何人对我下令我都会执行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我问自己,为什么要执行这个命令?

在战场上,三年来摸爬滚打出的经验,可坐在我对面的单依信不是我的上级,她也没有那种军事主官的威严,但我在此等情形下,听到她的命令后,下意识的便开始执行,这是为什么呢?我也搞不明白。

此时,我心中不由得生出了茫然之感,虽只有一瞬,但也无比的清晰。

这种茫然感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她的另一个问题所打断,单依信又开口问我:“那一次我也记得,你记得咱们那次聊的是什么吗,就是中山公园的那次?”

我答道:“当然记得,我那次和你讲了我在前线的经历,跟袁家天端了一个炮兵阵地,然后就升职了。”

单依信听了我的回答,却也没有着急接着往下说,只又给我倒了杯酒,便又开始闭嘴不言,只默默的同我坐在一起。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着圈,大针转了,小针转,一格一格的转着。

单依信是个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很注重个人卫生及形象的人,今天白天大睡一天,晚上众人又小酌了几杯,这一天下来可谓都没什么事,她在吃饭前就换了一身新衣服,并熏了熏香。

他如今坐在我旁边,熏香的味道也自然而然的传到了我的鼻腔当中,那是松子油脂的香气,单依信喜欢将松子松塔作为香薰的原材料,这种味道,我再也熟悉不过了。

此时房间内一片寂静,谁也没有说话,更添上心中有些压抑的苦涩,这种味道,便在我的意识中更加的明显了。

不知怎么的,鼻尖闻着香薰散出来的香气,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不少。

心中已安定,我就难免的又开始胡思乱想,刚才话题提到了我在战场的事情,同我一起夺下炮兵阵地的是袁家天,可惜那小子如今已经阵亡了,就在我眼前被榴弹穿了肚子,伤了脏器,大出血而死。

不知怎么的,我心中竟又开始想起了我那些已经故去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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