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变化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隔天一早,许辞树真的来餐厅了。
那会乐然和往常一样,给他准备了豪华早餐,同样摆在窗边,同样以为他不会下来,所以就准备自己吃了。
也就刚拿起筷子,便听他跟她打招呼,“乐然,早。”
同时对面椅子被拉开,他坐了下来。
乐然紧急撤回一口豪华米粉,想再推给他吃,多少有点不体面,于是撂一句,“你等我,我再去帮你弄一碗。”
“不用,”他率先起身,“我去转转。”
餐厅不算大,最多容纳十几人,但胜在干净整洁,食物种类也多。
这是许辞树第一次逛早餐区,先前不下来,单纯因为他不喜欢吃。这习惯还是从初中养成的,那时候他对自己要求高,专注学习,吃饭对他来说既耽误时间,又容易犯困,所以能少吃就不多吃,碳水更是很少碰。
今天也是,除乐然推荐的米粉外,他只拿了块香煎鸡胸肉。
重新坐回去,面前多了一杯牛奶,一盘水果——橙子切片,蜜瓜切块,几颗番茄夹乌梅,青提上还挂着晶莹水珠。
他意外道,“给我的?”
“对,”她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svip的套餐。”
许辞树懂了,同样小声回她,“谢谢。”而后开始吃饭。
两人面对着面,距离缩短,她第一次对他的五官有了进一步认知。睫毛真长,鼻子好挺,皮肤又白又细腻,连吃相也是极佳的……
她早已吃得心猿意马,而这时他往她碗里瞟一眼,“你那碗虾仁很多,房主开小灶?”
原本只是他觉得气氛安静,随口开的玩笑,可她闻言,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干巴巴笑开,“是啊,你以后早点下来也能享受同等待遇。”
说完,她夹起一大口米粉,刚张开嘴又顿住。就这么停了几秒,两根筷子一松,放下去一小半,随后转转转,把米粉卷到筷子上,慢慢送入口中。
周围满是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混合着谈笑,她却始终细嚼慢咽,余光不由自主往对面飘着,动作和呼吸都放得很轻。
好在许辞树很快吃完,打声招呼后,端起餐盘离开。
刚走出两步远,身后传来酣畅淋漓的吸粉声,他脚步微微停顿,无声笑了下。
……
下午许辞树出门,乐然照例浇花。
浇到一半,保洁阿姨像发现新大陆,从隔壁探出头喊她,“你来,快来一趟。”
乐然一头雾水赶过去,才知道她为什么兴奋。许辞树用了她准备的拖鞋和睡袍,香包也摆到了枕边。
这乍一看不算什么事,只有她们才懂其中的不易。感动程度不亚于看自闭症儿童走出自闭。
夸张了。
不过确实是高兴的。
刚好沈雨微打来电话,乐然接起,兴冲冲想跟她汇报,沈雨微先一步问她,“你昨天跟许辞树逛超市了?”
乐然惊讶:“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
“被方杰看到了,他一大早来我办公室上蹿下跳,问到底是不是许辞树。”
“哦哦,那你怎么说?”
“我让他滚。”
乐然没忍住笑出声,缓了会才道,“没事,看到就看到嘛,也没什么。”
“呵呵,你还是太不了解他。”
在乐然眼里,方杰人缘好,爱热闹,是人群中调节气氛的顶级e人。除了高中那会用许辞树的情报唬过她,人并不坏,之前还总帮乐然家介绍生意,所以他们时常一起玩。
而在沈雨微眼里,他是个大煞笔。
她平生最讨厌两种人,第一种,满嘴跑火车的,第二种,仗着有钱胡作非为的,他全占。
当年沈雨微凭借实力考进临州法院,没过多久,方杰家也塞钱把他弄了进来。一个政法大学毕业的学霸就这么跟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成了同事,她毁灭地球的心都有。
厌恶之心溢于言表,两人成天互相吐口水,后来岗位分开,办公室隔远了才消停下来。
沈雨微放话,“你看吧,不出三天,这大嘴牛蛙肯定要去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