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
弗雷德里克惊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而失真。
然后——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
弗雷德里克猛地顿住。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根本无法呼吸。
他想喊,喊不出声;
想动,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茶话室中央,凭空出现了一块陶片。
有头那么大,灰褐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从某个古老的陶器上碎裂下来的碎片。
它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旋转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
然后,它开始剧烈颤动。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拼命地往外挤。
陶片碎裂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无数片玻璃同时破碎——
“砰!”
陶片炸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却在落到地面之前就化作细碎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而原本陶片悬浮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
不,那还能算是“人”吗?
女人。
她穿着干净利落的灰黑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布料看起来质地很好,剪裁也很精致,却像是套在一副骨架上——
她的腰肢纤细到违背常理,像是用力一折就会断掉。
她的头很长,编得很精致,复杂的辫盘绕在头顶,却像是摆脱了地心引力,每一缕丝都向上微微漂浮着,像是沉浸在水中。
她的面色苍白,苍白到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隐约的青色血管。
瘦骨嶙峋,颧骨高耸,下颌尖削,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病人。
她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
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三眼面具。
面具是灰黑色的,质地像是某种古老的骨质,表面刻着细密而繁复的纹路。
眼睛的位置有三个孔洞——左右两个正常的眼睛,以及正中央、额头的部位,第三只眼睛。
三只眼睛里,都冒着幽幽的磷光。
那光芒是青白色的,像是腐朽骨头里渗出的鬼火,在昏暗的茶话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光芒微微跳动着,像是活物,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而她,在笑。
嘴角勾起一个很大的弧度,几乎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但那笑容里没有疯狂,没有狰狞,只有一种……安然。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安然。
弗雷德里克的呼吸终于恢复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手已经按在了手杖的杖上——但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这个“东西”,对他们没有敌意。
奥尔菲斯还扶着墙。
剧痛正在快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却有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那个名字……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的记忆里,是属于一个普通的姑娘的。
医院里,一个普通的姑娘,喜欢编漂亮的头,喜欢神秘的古生物学,喜欢安静的图书馆,喜欢温柔静谧的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