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片刻,从贴身内兜摸出一块白玉玉佩递过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玉佩,手背上横亘好几道深浅不一的陈年旧疤。
“我不是坏人,我把这块东西押在你这里,你替我去问酒店要一点伤药。稍后我会重金酬谢。”
沈希希抬手接住玉佩,玉料温润细腻,入手冰凉。
她短小的拇指在玉佩的表面摩挲了一下,反转过来,在玉佩的背面赫然镌刻着一个“霍”字。
这玉佩质地上乘,雕工精细,绝非等闲之物。
“等着。”丢下两个字,她推门一溜烟跑出去。
短短五分钟,小团子吃力的拖着个低她大半身高的急救箱折返。
箱子往地上一放,啪嗒开箱,她放下医药箱,打开,里面的东西很齐全。
酒店每个区域都配有简易急救箱,她刚才在走廊里找到的。
男人半睁着眼,眼睁睁看着眼前奶乎乎的小不点熟练分拣各类药品,整套操作行云流水,半点没有萌娃该有的生涩与慌乱,心里诧异不已。
“你……”他忍不住开口。
“别说话。”沈希希直接打断,小肉手撕开纱布外包装,“把衣服撩起来。”
男人闻言愣怔在原地。
“我说把衣服撩起来。”沈希希抬眼,小鹿眼里没有半分害怕慌张,“伤口不处理,你会死。”
对视片刻,男人乖乖抬手撩起黑色t恤。
满身新旧伤疤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布满伤痕的地图,腰侧一道刀口最深,新鲜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渗。
沈希希眉头浅浅一皱。
“这是刀伤。得缝。”她盯着伤口研究,一副老中医做派,直言着说。
男人诧异地盯着她:“你会缝?”
“想什么呢,当然不会。”沈希希面无表情,小肉手在医药箱里翻找一通,摸出医用皮肤粘合胶贴,“但这里有粘合胶贴,暂且凑合。”
碘伏倾倒在创口瞬间,男人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额头青筋暴起,牙关死死咬紧,全程闷不吭声,拳头攥得指节泛白,颤抖不已。
然后她熟练地撕开粘合胶贴,敷贴不大,只能接连贴上两三张粘合胶贴,勉强把裂开的伤口合拢。
男人垂眸,看着小不点踮着脚尖凑在自己腰边忙活,还时不时的在创口边轻轻的吹着气。
“你……是谁?怎么会这些的?”男人忍着疼痛问道。
“救你的人。”沈希希手上不停,随口反问,“现在,轮到你说,你叫什么?”
男人迟疑片刻,权衡过后如实开口:“……霍骁。”
沈希希的小手猛地一顿,抬眼细细打量他。
那双狼目戒备深重,眼底裹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活像一头身受重伤被困牢笼的孤狼。
玉佩刻霍、人叫霍骁,这个名字,她没有印象。
但能拿出这种质地玉佩的人,身份不会简单。
她面上不露半点异样,手上继续包扎,小脑袋飞盘算对方底细。
“霍骁。”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我叫李米米。”
“李米米?”霍骁眉峰一挑,狼眼满是怀疑,直觉这名字十有八九是临时瞎编的。
沈希希心里思忖,在没有确认霍骁身份之前,她可不能随便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他。
夕阳顺着门缝漏进细碎金光,落在小姑娘侧脸,一双鹿眸在昏暗小屋亮得像两颗落进去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