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能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迟钝的感官轻轻嗅着空气中的那一缕轻轻的香气。
&esp;&esp;梁宣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见风容时闻到的香气,他记了好久好久。
&esp;&esp;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先听见一声近乎于无的叹息。
&esp;&esp;“我以后,试试吧。”
&esp;&esp;梁宣酒醒了。
&esp;&esp;他使劲揉了揉眼。
&esp;&esp;幻影没有消失。
&esp;&esp;他听愣了。
&esp;&esp;“可是应柳……”
&esp;&esp;“我知道你介意他,我已经让他走了。”
&esp;&esp;他最好啊,走得远远的,永远不回来。
&esp;&esp;现在在他面前的风容不是幻影,梁宣终于能抱住她。
&esp;&esp;不是他将他们拆散的,是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esp;&esp;不是他违背了诺言,是她主动,选择了他。
&esp;&esp;梁宣轻轻颤抖着,将她抱紧。
&esp;&esp;他会好好爱她的。
&esp;&esp;他会比所有人都爱她的。
&esp;&esp;
&esp;&esp;梁宣登基那天,他去见了始终不肯撒手的老皇帝。
&esp;&esp;为何,他不愿意走呢。
&esp;&esp;梁宣望着他。
&esp;&esp;失去了权力滋养的他,似乎也不过如此。
&esp;&esp;那天他没有对他动手。
&esp;&esp;他不想,至少现在不想,对他动手。
&esp;&esp;因为他暂时不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esp;&esp;可命运迂回,朝他伸出一个巴掌,在他以为要扇到自己脸上时,巴掌飘飘然走开了,等他以为安全时,巴掌糊到了他的脸上,打得他头晕目眩。
&esp;&esp;他迟缓地意识到——命运的巴掌离开,是为了蓄力,给他致命一击。
&esp;&esp;盛国巫蛊之术盛行,常常在重要的事情要进行占卜。
&esp;&esp;这些事宜本来没什么大碍,预知到的结果都是要提前上报给成了皇帝的梁宣的。
&esp;&esp;得知风容有了孩子的那天,按照礼制流程,要请占卜师卜卦关于腹中孩子的命数。
&esp;&esp;占卜师将龟壳布在梁宣面前,嘴角牵起一个笑。
&esp;&esp;“事大吉,陛下。”
&esp;&esp;可等到朝堂上,这个占卜师也牵起了一个相同的笑,当着朝臣的面缓缓开口。
&esp;&esp;“福祸相依。”
&esp;&esp;“一子,则吉;二子,则后不祥,为祸矣。”
&esp;&esp;“若我想留,如何?”梁宣目光冰冷。
&esp;&esp;“留,则盛国必有大乱,生灵涂炭。”
&esp;&esp;梁宣将他砍了。
&esp;&esp;“我想留的人没有留不下的,我不想留的,也没有活得下来的。”
&esp;&esp;伴着他说话的声音,占卜师圆滚滚的头颅咕噜噜地从殿前滚到殿后,群臣看它途经自己,又飘飘然滚到下一个臣子面前。
&esp;&esp;他们恍惚抬头,瞧见阶上的天子微微一笑,“谁敢再提,下场如是。”
&esp;&esp;众大臣战战兢兢,是应该没人敢再传才是,可偏偏这流言四起,在宫内悄悄传了个遍。
&esp;&esp;想也不用想,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esp;&esp;担心消息传到风容耳中,梁宣下了朝,早早去看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