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甚至把她挪到一个新的宫宇里,也要把孩子送到她身边让她抚养,身旁还安排了几个口不能言的奴仆。
&esp;&esp;风容看见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和她刚出生时她看见的差不多,就是白了些,胖了些,眼睛依旧喜欢滴溜溜地转,小手胡乱地抓,抓着她的一根手指就不放。
&esp;&esp;小小的孩子总哭,在民间有个说法说是因为病弱,病弱是因为魂弱,容易引来小鬼小怪,勾走孩子的魂。
&esp;&esp;解决的法子,也就是给孩子打个器物,金的银的铜的铁的都成,能压住孩子的魂的就行。
&esp;&esp;风容将自己的首饰钗黛托那些奴仆,给她打了一副长命锁。
&esp;&esp;“样式你们看着来就好了,我并不通晓。”
&esp;&esp;这样的事当然会知会给梁宣。
&esp;&esp;“给她做,做最好的……将那些头钗还给她,还用不上她的。”
&esp;&esp;小孩一天天长大,没见过外人,母亲少言寡语,服侍的奴仆也都口不能言。
&esp;&esp;她学说话也都比旁人慢。
&esp;&esp;风容发觉后,着急得直哭,小孩也跟着她哭。
&esp;&esp;她的身体经过风容的调养,已经好了不少,哭起来却是怪怪的。
&esp;&esp;小时候还知道要嗷出声来博亲娘的关注,长大了反而和亲娘哭起来一个路数,就是悄无声息。
&esp;&esp;风容又开始教她说话,每天说个不停,可她还是不怎么乐意说。
&esp;&esp;再长大些,她就开始扒着宫所的门往外看。
&esp;&esp;但因为宫所偏僻,她没见过什么其他的人。
&esp;&esp;风容总在她往外看的时候敲她的脑袋,可风容自己分明也会偷偷一个人望天。
&esp;&esp;望辽阔的、却被宫墙圈起来的四角天空。
&esp;&esp;小孩是好奇,因为她不曾见过外面的辽阔天地;风容是怀念,怀念曾经拥有的辽阔天地。
&esp;&esp;直到六岁那年,小孩爹来了,改变了她的命运。
&esp;&esp;其实他经常来,但小孩看着他像来她家做客的客人,不知道那是她爹。
&esp;&esp;所以等他的手掌落到自己的头顶上时,她就哭。
&esp;&esp;她一哭,风容就出来把她抱走了。
&esp;&esp;风容也不怎么搭理梁宣。
&esp;&esp;可那天,梁宣留下风容,说了好多话。
&esp;&esp;最后他提起了阿昭,小孩的哥哥。
&esp;&esp;“阿昭今日问我何为君子。”
&esp;&esp;“小小的孩儿,也不知他夫子为何执着于给他塞那么些高深的问题……”
&esp;&esp;他说着,看到那边的小孩正在翻跟斗,翻到一半看见只蝴蝶,好似忘了撑在地上的不是腿,就支着手去追蝴蝶,跟耍杂技一样。
&esp;&esp;梁宣一噎。
&esp;&esp;“我说,无愧于任何人,行得端坐得直,就是君子。”
&esp;&esp;“可他问我,我是不是。”
&esp;&esp;“我是不是?”梁宣在问自己。
&esp;&esp;风容没有回答,她疲于这样的困顿,也不想再听他说话。
&esp;&esp;她起身,去叫那个追不到蝴蝶、又要坐在地上哭起来的小孩。
&esp;&esp;她惯常这样,知道自己一哭,她娘就一定会去抱她、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