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来了?”
两人还是那面对面有点“相依相偎”的姿势,靠得极近,都用气音压着声儿异口同声地问,彼此听到对方的话,又不约而同地默了一瞬。
水清觉得自己这边的解释不急,完全可以稍晚点再进行。
“外人有人。”她没头没脑地提醒了方睿一句,然后非常理所当然地抬手戳了下年轻男人的胸口,示意他别问了,先回答。
外面有人?
什么人……嘶!
方睿既舍不得将水清推开,又觉得她这样贴近对他实在是份考验。
他以前对“温香软玉”“色令智昏”等词根本嗤之以鼻,只觉得那都是文人墨客小情小爱的狭隘形容,但现在有切身体验后,他认为自己还是需要多多体验……啊,不是,是多多学习。
原本他还为了避免表露尴尬和浮想联翩,努力腾出所有注意力跟着水清的话思考,结果冷不丁被她的手指这么一戳,弄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在心里嘶了一声,理智想躲开身体却不肯,胸前衣服下的肌肉免不了又是一绷。
明明她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故意暧昧的倾向,可他就是感觉自己的心口跟被猫儿收着爪子挠了一下似的。
虽然猫儿的脸很严肃正经,但那也是猫啊……让人想要一直抱在怀里,哪怕再被挠几下也心里乐意之至的猫儿。
方睿拉回自己的胡思乱想,立刻心虚了,甚至有点说不上来的理亏。
总之,他乖乖地作出了如实回答。
“我在练习梳头。”
他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梳子,看似镇定地证明自己的话,实则心里已经在慌了。
万一水清问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来这儿练习,他难道说是为了她吗?
那也太明显太刻意了!
岂不是将他对她的感情就此暴露了?
她要是反感怎么办?
她要是干脆把话挑明了拒绝他,再离开他,怎么办?
水清哪知道,看似她问一句方睿就答了一句,实则后者心里已经兵荒马乱成什么样了。
她只是有些恍然大悟,弄明白为何她们在破窗外面远远看过来时,觉得黑影是在摸人头了。
敢情,是他在给那只披了假的冬瓜梳“”。
他的身影也是被屋顶漏下来的大把月光斜照到窗前的,人影与物影都被拉长,又有所重叠,动作也随之变形,就造成了外面人远远望过来时,视觉上略显惊悚的呈现效果。
不,就算没有这重旁人先入为主自带的恐怖氛围,光是他半夜跑来这荒弃的破土屋里练习梳头,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诡异……
但现在也不是细问方睿的时候。
更何况,水清一瞬间回想起,他先前几次三番主动请缨要帮她梳头,现在想来,他的积极性真的很高啊,她当时还单纯以为他是想在下人面前表演夫妻情深。
说不定……人家就是真爱好这个呢?
只不过因为他自己是男儿身,既无性别便利前提,也无一头长可供上手,所以才总想帮她梳头?
怎么感觉她这个猜测又离谱又合理。
反正这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方睿真对梳头感兴趣,也不至于就要被视为变态——水清觉得,自己作为一池最终开智有灵的水,向来有着海纳百川的包容。
假使方睿真有这方面的小众兴趣,她不理解但尊重,同时也不会逼问他,让他还得编理由掩饰,啊,是详细向她解释。
水清迅抓住眼前形势的重点——此刻,他们只需要联手共度“难关”——把外边来“抓鬼”的两个女孩子糊弄过去。
方睿既然都“躲”到这么偏破的地方来练手了,显然是不准备广而告之的。
闹鬼事件的真相,最好仅限于他们俩知道。
虽然,这样做有点对不起多番准备才攒了这个“抓鬼”局,还连续来了两晚的陆含仪和丁纯,但是……
自己似乎是有点理所当然地偏心方睿了?
倒也不算吧,她只是在保护他的……“隐私”。
嗯,按照她脑中那些贯穿古今的庞杂认知来说,就是这个词。
水清瞥了一眼方睿的脸,微微怔了一下。
虽然破屋靠墙这边的月光实在有限,可他们离得真的很近,他看起来整个人紧绷又紧张,脸皮还红——她看到的是微红,但考虑目前这个光线条件,他的脸实际红得应该挺明显的,才能被她看到。
他很担心她会继续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练梳头吧?
水清好心地看破不说破,决定按照自己早在进来前就想好的对策走。
“听我说……”她抬手点了下方睿的耳垂,见他懵了一下,乖乖低头,便也踮起脚,在他耳边飞快讲了她的打算。
因为专注于自己临时想的计划,需要方睿快理解和予以配合执行,加上是凑近了附耳告知,她反而又看不到,他的脸正在变得更红了。
人总是这样,离得越近,越容易看不清一些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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