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
“哇!流星!”
随着白栖枝的一声惊呼,夜幕之上划过无数条银色丝线,从天际的右上角划至左下角,宛若夏日的一场急雨般酣畅淋漓。
“我阿娘说看到流星可以许愿哎!”说着,白栖枝闭眼抱拳,开始许下新一年的期许。
许什么呢?
她好像也没什么可求的。
那就祝阿娘阿爹和阿兄早早投一户好人家一生平安顺遂;祝沈哥哥能早日脱离病痛,六脉调和、美意延年;祝恩人……阿不,宋哥哥早日金榜题名,考中状元荣归故里,当一个大官。
至于林听澜嘛……
算了,他活着就好,也没什么想祝他的,就这样吧。
新的一年,那便且祝各位新春大吉、阳和启蛰、财源广进!
过年好喂!
……
好不了一点。
好累……
初一正是串门的好时候,乌泱泱的林家人几乎要将林家的门槛踏破,白栖枝这才明白为什么每年初一林伯父准时都会带着伯母和林听澜来她家拜访了。
原来是在躲清闲。
林听澜也是第一次当掌家大爷,更别说是第一次招待这些不知道从哪儿闻着味就赶来了的亲戚,难免一时间心力交瘁。
沈忘尘知道那些人介意他的身份,便闭门不出,不给林听澜添乱。
白栖枝也怕林听澜一个不如意将怒火迁到她头上,便早早地躲到灶房里同芍药姐一起当个小小的灶房丫鬟。
但她没想到,终归是有人先她一步。
“别说了,我才不想去见那个林兴朝,肥头大耳不说每次见了我就贱兮兮地贴上来摸我的手,之前都好几次,我才不出去见她呢!”
春花熟悉的声音自灶房最里头响起,白栖枝也是一惊。
只听旁人安慰她道:“唉你也真是倒霉,不过五年前元宵那次接待了他们一次,便被那林小少爷一眼看中了,逢年过节的老是来骚扰你。”说完,又朝春花嬉笑道,“要我说这事儿也怨不着别人,谁叫你长得是我们姐儿几个里最出出彩的?若是你有心在自己脸上划一下,他准保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来找你,哈哈哈哈……”
春花娇嗔地搡了她一把,骂道:“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小心那林兴朝再相中了你!”
说完,一抬眼便见到了同前来躲清闲的白栖枝,一把扑了过去:
“枝枝!”
……
第30章骚扰
白栖枝被扑了个满怀,差点站不稳,踉跄了两下才稳稳扶住她。
方才她也听到春花与其余姐姐的谈话了,只是不知道那位林兴朝是何人,不过既然姓林,当是林听澜的堂兄弟?
“枝枝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春花看起来要烦哭了。
经过短暂的讲解,白栖枝总算是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那林兴朝原是林听澜的远房堂亲,说是亲,其实已不知道是多旁支的旁支了。那些人此前与林伯父是毫不往来的,直到林伯父发达了,他们才骈肩迭迹地往林府涌,都想着蹭一蹭这位大老爷的亲,连带着分上一杯羹。
“即使如此?那为何还要有往来?”白栖枝不解道。
她也确实难解,白家本就是小门小户,到了白纪风这一代更是人丁稀少,所以人们常说,这白家不仅是祖坟冒青烟,都得是祖宗在地下三拜九叩才出了白纪风这么个人才,不让他白家指不定就要穷绝户了呢!
“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难缠,仗着和大爷在一个族谱上,端着宗族长老的架子非是要高大爷一头才肯,不然那些小村小户的人闹起来,那才难看呢!曾经老爷在世前是动怒过一次,结果那些人就在淮安传谣,败坏老爷作风,还说老爷能有今天都是祖上积的德,如今老爷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他们这些穷亲戚了,实在是背祖弃宗,罔顾伦理,为此老爷可是赔了好几桩买卖呢!还有还有……”
春花喋喋不休地说着,白栖枝光是听着就有够头疼的了。
“不过眼下最难搞的就是那个林兴朝,仗着自己爷爷是族中长老为所欲为,上一次抓着我的手就要让我给他当小妾,不知有多恶心!呸呸呸!”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就到。
“春花妹妹。”
灶房外头传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春花吓得抓紧了白栖枝的手,原本温热的手指一下子凉的跟外头冻了三天的雪一样,觉不出一丝人的温度。
其姊妹听闻此声也是赶紧转过身,兀自做着自己的事,生怕被那人多看上一眼就要被捉去做姨太太。
白栖枝只听那声音又道:“春花妹妹,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可就进来寻你了。”
话音落,灶房帘子边上突然伸-进一只油腻若猪爪的手,一点点将帘子拨开,随即,伸-进来了个几乎看不出是青年人的脸来。
该如何形容那张脸呢?
眯缝眼、猪鼻子,肥头大耳,满脸横肉!
此刻他正笑着,整张脸的肉都堆在了一起,眼睛是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条小小的缝,嘴倒是咧得大大的,约过一口黄牙往里瞧,几乎能看见个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