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颗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那两个人已经走远,这才把整个身子从阴影里挪出来。
它从一周前就蹲在这儿了。
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人知道它为什么来。
它自己也不知道。
它只是循着本能,一路找到了这里。
然后就不想走了。
对于它们这样的存在来说,世界是喧嚣的。
疯狂的呓语在脑海里日夜不休,混乱的本能驱使着它们破坏、吞噬、毁灭。、
它们生来就是扭曲的,没有理智,只有欲望,像一团永远燃烧却永远得不到安宁的火。
但这里不一样。
从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那些声音就轻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什么东西抚平了,像狂风突然变成了微风,像尖锐的嘶鸣变成了远处的白噪音。
它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它只知道,蹲在这个墙角,看着那个人躺在摇椅上睡觉、发呆、晒太阳,它就觉得舒服。
很舒服。
舒服得不想走了。
它每天就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偶尔用爪子扒拉扒拉地上的石子,像是在等什么。
其实它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能只是想多呆一会儿,再多呆一会儿。
刚才那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它屏住了呼吸。
虽然它其实不需要呼吸,但它还是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阴影里。
它不害怕他们。
它只是不想被打扰。
因为它喜欢的那个人,一直住在这里,所以它也想呆在这里。
不过有一点麻烦——它晚上需要觅食。
这附近的野物不多,它盯上了村头王大爷家的鸡窝。
那几只母鸡肥嘟嘟的,下的蛋又大又圆,吃起来有一股热乎乎的腥甜,是它为数不多能享受的东西。
就是王大爷家的公鸡太烦人了。
每次它靠近,那破嗓子就叫得撕心裂肺,跟杀鸡似的。
它也知道那动静挺吵的。
它更知道,前天早上那几声,好像把院子主人吵醒了——它看见他从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它很不好意思。
可它是真饿了。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会儿。
中间那颗做了决定:明天换一家偷,村东头老李家的鸡好像没那么警觉。
另外两颗脑袋:附议。
它重新缩回花盆后面,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院子里,陆子衔躺回摇椅上,扭头看了一眼菜地。
两棵青菜又凑在一起,触手碰着触手,好似在窃窃私语。
“说你们呢。”
陆子衔懒洋洋地开口,“以后打架挑没人的时候打,再让人发现,我可懒得帮你们编瞎话。”
两棵青菜疯狂点头,叶子哗啦啦响。
陆子衔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