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脑袋都抬起来,六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快要天亮了。
他又想起自己的小院,自己的摇椅,自己的毯子,自己的可乐。
他还是想过自己平静的生活。
“……抱歉。”
一周后,阳光正好。
陆子衔蹲在菜地里,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盯着面前长势最好的两颗大白菜。
绿油油的,水灵灵的,叶片肥厚饱满,触手都收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好菜。
他铲下去,两颗大白菜同时僵住。
然后触手全炸出来了。
十几根触手在空气里疯狂挥舞,抽得旁边的泥土四溅,抽得其他小白菜东倒西歪,抽得陆子衔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闹什么闹?”
他举着铲子,“就挖你俩,别挣扎了。”
两颗大白菜不听,触手抽得更疯了。
一颗抽向另一颗,另一颗狠狠抽回来——打着打着竟从单挑演变成互殴,菜叶子翻飞,泥土四溅,整个菜地像被扔进了一台搅拌机。
闹得很凶,但它们又极有分寸。
那些能轻易抽断树枝的触手,一下都没落在陆子衔身上。
只是溅起的泥点毫不客气地糊了他一裤子,从膝盖一直崩到小腿,星星点点,狼狈得很。
陆子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
他有轻微洁癖。
不是不能沾泥——种地的人哪有不沾泥的?
但他无法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沾泥。
凭什么?他又没招谁惹谁,就想挖两颗白菜回去煮面,凭什么被溅一裤子?
当下他就想动手。
把那两颗碍事还霍霍菜地的祸害赶紧挖出来,该下锅下锅,该炖汤炖汤,一了百了。
他刚弯下腰,手还没碰到铲子——
一个眼熟的身影嗖的一下窜到他身前,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
三头影猫横在他和白菜之间,三颗脑袋齐刷刷压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像极了以前小区里的狗护食,浑身紧绷,随时准备扑上去。
它对着两颗大白菜发出几声响亮的怒嚎。
你们搞什么?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两颗白菜的触手瞬间僵在半空。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畏畏缩缩地收了回去。
主要是怕。
它俩等级只有b,眼前这位可是s级。
想当初它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菜们的触手不自量力的朝不速之客挥舞了几下,就被这只三头猫摁在地上摩擦了整整三分钟。
那顿打,记忆犹新。
它们缩着叶子,老老实实不敢吭声。
但它们不吭声,有人吭声了。
陆子衔看着自己那片被踩得一片狼藉的菜地。
硕大的猫爪印深深嵌在泥土里,几个刚好落在东倒西歪的小白菜上,直接把菜叶子碾成了泥。
土被刨得坑坑洼洼,深浅不一的爪痕纵横交错,像刚经历过一场小型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