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试探,不再消耗,不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有的触须在同一瞬间绷直,像被拉满的弓弦,蓄满了要将一切撕碎的力量——
然后,不顾一切的权力反扑。
密密麻麻的触须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出尖锐的啸声。
它们不再给林小阳任何防守的机会——铺天盖地,仿佛一面黑色的墙朝两人压下来。
林小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枪口还在对准阵法,强行改变轨迹,一枪崩开最近的触须。
左手把陆子衔往后推了一步,右手举枪横扫,挡开侧面包抄的三根。
一根触须从死角绕过来,擦着他的腰侧掠过。
他侧身想挡,另一根已经缠上了他的右臂。
他甩开,左手刀削断,还没来得及收刀,腰上又缠上一根。
一根接一根,他双拳难敌四手。
一根漏网的触须绕过林小阳的防守,朝陆子衔的面门射来!
“陆哥,快躲开!!”
但来不及了!
陆子衔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挡在脸前。
就在那根触须即将刺入他掌心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他身侧掠过。
快得像闪电,像撕裂空气的刀,带着一股腥咸的、潮湿的气息。
是一副巨大的鱼骨架。
灰白色的骨骼在半空中展开,肋骨根根分明,宛如撑开的骨伞。
鱼骨的头颅正对着那根触须,下颌骨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口咬住了触须的尖端。
它没有血肉,没有眼睛,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东西。
触须疯狂扭动,黑色的液体从被咬住的地方往外涌。
鱼骨没有松口,它的肋骨如同爪子一样合拢,将整根触须牢牢箍在骨缝里。
鱼骨悬在陆子衔面前,灰白色的骨骼在暗红色的光线里泛着冷光,像一尊沉默的守卫般一动不动。
离陆子衔掌心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那根触须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林小阳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半跪在地上,枪口抵住最后一条纹路——扣下扳机。
蓝色的光束贯穿阵眼,六芒星最后的暗红色光芒像被掐灭的烛火,猛地一颤,然后彻底熄灭。
不同于无论怎么攻击都会恢复的触须,六芒星阵能够被非觉醒者的普通攻击破坏。
所有触须同时停住了。
宛如被掐断了力量断了来源,被抽走了脊梁骨,软塌塌地垂下去,一动不动。
它们开始萎缩。
从尖端开始,倒刺一片片脱落,表皮干瘪起皱,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灰白色的粉末从触须末端往下掉,簌簌地落在陆子衔脚边,堆成一小撮灰。
所有的触须疯狂地往肉膜底下钻,往那些更深的红色里缩,往黑暗的深处挤,争先恐后,互相碾压,一条都不剩。
肉壁的搏动停了。
血管的脉动停了。
那些黏腻的液体不再分泌,那些恶心的腥味开始消退。
阁楼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