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只是跪在那里。
目光落在棺木上,发怔一样,一动不动。
眼睛不红,也没有要哭的迹象。
她就那样望着那口漆黑的棺材,没有太大的哀切,更多的是一种冷漠的茫然。
谢孟渊站在人群里,看着她。
唢呐声、哭声、人群的窃窃私语,在这一刻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变得很远很远。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重,她缓缓转过头来。
打量片刻,收回目光,转回去,继续看着那口棺材。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他站在人群里,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移开目光。
也许是因为她跟这个院子、跟这场葬礼、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风把她腰间的麻布带子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他看见她的手指攥着孝衣的边角,像是正用全身的力气去忍住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那一幕落在他心里,很多年都没有散去。
谢孟渊站在原地,微微垂眼,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中午,宾客陆续去吃饭,棚子里的唢呐也歇了,只剩下几个亲戚在收拾桌椅。他借口找厕所,绕到了院子后面。
她果然还在那里。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请问,厕所在哪?”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像认出了他,又像没认出来,抬手指了指院子东侧:“那边。”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庾倩倩也回头看他。
午后的阳光从树影间斜斜地切下来,落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试探的忐忑:“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垂下眼,像是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谢孟渊心中微微一动。
他看着她垂下的睫毛,看着她攥着手机时被压出的指腹雪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回答:“好。”
那天之后,他常常给她发消息。
起初只是问些无关紧要的事,今天吃饭了吗,家里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敢太频繁,怕她觉得他烦。可每次她都回复。
后来聊得越来越多,从日常琐事到各自喜欢的书,再到她偶尔提起的童年。
她的回复慢慢变长,再到主动问他。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一起出国留学。
可直到现在,他坐在车里,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谢孟渊却迟迟没有开动。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有松开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