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共赢比争个输赢重要得多。
聊了一会儿,何凡月的父亲何总显然跟谢守礼聊得更来。
两个人没吃东西,谢孟渊便带着庾倩倩去了自助餐台那边。
宴会厅很大,摆了几十张圆桌,主桌在正前方,旁边是一排自助餐台,再往外是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灯火,一片璀璨的暗金色铺展在夜色里。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端着酒杯靠在窗边聊天,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正跟旁边的同事低声议论着什么。
餐台上布满了香槟塔、冷盘、甜点和果汁。
冷盘的摆盘很精致,三文鱼片卷成玫瑰花形,火腿被切成薄如蝉翼的片,奶酪块被切成均匀的小立方体,插着细长的竹签。甜点区像是小型美术馆,慕斯蛋糕被做成半球形,表面淋着镜面果胶。香槟塔从底部到顶端,细长的杯脚叠在一起。
谢孟渊跟她靠在一块儿,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一排精致的食物。
他忽然歪过头来,压低了声音,气息落在她耳侧,带着淡淡的酒香,温热而轻浅,窃窃私语似的:“你知道吗,我跟你在一起还有个原因——是跟你在一起的收益,也许比跟何凡月的大。”
庾倩倩意外地偏过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跟你一起我状态好。状态好,公司就能做出更沉着冷静的决策。从这个方面来说,你的价值远大于何凡月。”
庾倩倩忍不住笑了。
谢孟渊看着她笑,自己也莞尔了一下:“你不问我为什么跟你在一起状态最好吗?”
庾倩倩顺着他问:“为什么?”
谢孟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带着那种惯常的亲昵:“别老问为什么。”
两个人站在那里,靠得很近,低声说了几句,又笑了几下,像是旁边那些觥筹交错的声音都被隔开了一层。
没多会儿,谢守礼又带了几个人过来,像是集团的高管。
谢孟渊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些,把手从庾倩倩脸侧放下来,低声说:“我去一下。”
他整了整西装前襟,转身朝那边走过去,换上了一副会谈的姿态。
庾倩倩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谢守礼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两个人正低头说着什么。
谢孟渊走过去的时候,先是朝那个男人微微倾身打了个招呼,然后自然地站到了父亲身侧,加入对话。
谢孟渊和谢守礼长得很像。相貌有七分相似,眉眼之间的间距、鼻梁的弧度、唇峰的轮廓,都带着清晰的遗传痕迹。
神态和语气尤其像——目光落在对方眼睛偏下一点的位置,那种专注的、不带多余表情的注视方式,像是一种训练出来的习惯。
差别在于细节。
谢守礼个子矮了一些,五官的棱角更加硬朗,甚至带着一点阴鸷。
他的眉头常年锁着,像是已经成了肌肉记忆,笑起来的时候也很难让人放松,风刀霜刻似的。而谢孟渊经过了万崔璨那一半基因的润色,轮廓被柔化了几分,眉目之间多了一些开阔和从容。
他的英俊是那种让人看了会觉得舒服的英俊,不刺眼,不咄咄逼人,但站在人群里不会被人忽略。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沉稳,又多了他母亲的那种温和的底色。
当初刚进杜尚的时候,庾倩倩查过不少谢守礼的八卦。
谢守礼这个人严肃、不苟言笑、一丝不苟,子承父业,把杜尚从一家普通规模的公司发展到了现在的体量。
他在业内的名声向来是“铁腕”两个字,做决策快准狠,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在没有必要的事上浪费精力。
据说他早年有个习惯,每周六早上六点雷打不动到公司,看上周的所有报表,直到把每一组数字都核对清楚才肯签字。
后来年纪大了,这个习惯改成了每周六早上七点半,但依然雷打不动。
年轻时就没有任何花边新闻,只有一个老婆,一个儿子。
对工作的专注度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对家庭似乎也是尽职尽责的——按时回家吃饭,出席必要的家庭场合。
谢孟渊的性格最像他父亲。他们都极其看重事业,一代接一代,想把公司做到不仅是国内龙头,而是世界级的。
所以他们对家庭生活,容忍度很高,只要不烦、不闹、不惹出麻烦就行,也不喜欢变动。
庾倩倩加了谢孟渊母亲万崔璨微信,翻过她的朋友圈。
万崔璨私底下竟然是个购物狂,最喜欢飞到各地去买衣服鞋子包包,朋友圈堪比奢侈品展览。看起来她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插花、茶道、偶尔去听音乐会。
庾倩倩端着果汁杯,正想着这些,白总在她旁边站定,朝她举了举杯:“倩倩,你也来了。”
庾倩倩回过神,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白总好。”
“好久没见你了,上次见你还是在程嘉良那边吧?还在那里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