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们……我们其实没想什么。”侍卫头头许洛仁算是代表了其他人,老老实实道。
&esp;&esp;“什么都没想?”李世民促狭。
&esp;&esp;许洛仁偷偷瞄一眼政崽,犹犹豫豫,慎重斟酌:“小公子,是龙吧?”
&esp;&esp;秦王府的风气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忧决定的,乱世之中,亲卫们都是跟着李世民一次又一次从战场杀出来的,他们的生死前途与秦王府直接挂钩,亲人安置也由秦王府负责。
&esp;&esp;身前身后,妻儿老小,田舍钱财,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大大方方。
&esp;&esp;在秦王府没有建立之前,就是这样了,之后更上一层楼。
&esp;&esp;是以许洛仁敢于问出这句话,虽然内部人员都早有猜测,心知肚明。
&esp;&esp;李世民与政崽同步点头。
&esp;&esp;许洛仁松了口气:“那我们没问题了。”
&esp;&esp;“不多问问?”李世民笑道。
&esp;&esp;“公子是秦王府的公子,我们是秦王府的亲卫,还有什么好问的呢?”许洛仁坦白。
&esp;&esp;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况公子是龙诶,还怕鬼不成?
&esp;&esp;政崽看着他,忽然又想到了蒙毅。
&esp;&esp;蒙毅现在在干什么呢?
&esp;&esp;扶苏还傻站在水边竹林的阴影里吗?
&esp;&esp;王翦倒是不用担心,他都混上编制了。
&esp;&esp;翌日午后,淅淅了半日的小雨停了,地上还有点潮湿,体感便有点阴冷。
&esp;&esp;室内多放了两个碳炉,也多点了几盏灯,增加暖意与光亮。
&esp;&esp;政崽踩着杌凳,看母亲做枫叶标本。
&esp;&esp;炭火只剩一点余温,三只脚的白瓷小铛敞着宽宽的口,锅边缘很浅很浅,用来煎肉烘茶再合适不过了。
&esp;&esp;无忧别出心裁,拿来烘干枫叶的。
&esp;&esp;政崽翘头看了一会:“要煎叶子吃吗?”
&esp;&esp;“枫叶不能吃吧?”李世民在不远处接了一句,“这是在去掉叶子里的水。”
&esp;&esp;幼崽拿起一片还没进锅的叶子,举起来对着光,盯着看,纳闷道:“没有水。”
&esp;&esp;“刚摘下来的花与叶,都是有水的。”长孙无忧微微一笑,“得烘去潮气,压于纸绢之间,放上旬月,才能不卷不枯不褪色,鲜亮如初。”
&esp;&esp;“阿娘懂得好多。”政崽星星眼。
&esp;&esp;“我压过花笺,比这难多啦。”长孙无忧取出一盒花笺,给孩子玩。
&esp;&esp;这叠纸分外白净细腻,带着清清淡淡的花香,页面上看得到粉紫鹅黄的花瓣与星星点点的碎叶,仿佛是纸张自带的纹路,俨然如画一般。
&esp;&esp;每张还不尽相同,更有趣味了。
&esp;&esp;“哇。好好看!”政崽一张一张地拿出来欣赏,轻手轻脚的,生怕弄坏了。
&esp;&esp;“枫叶也可以做吗?”
&esp;&esp;“自然。”长孙无忧笑道,“都是差不多的方法。”
&esp;&esp;政崽便拿着一张花笺,小心翼翼地下了圆杌。
&esp;&esp;身体蹲下一半,一只脚放下去,试探试探,脚尖勉强够到地面了,再歪歪斜斜地稳住重心,下放另一只脚。
&esp;&esp;李世民停下了手里的笔,随时准备救援。长孙无忧向他摇摇头,淡定自若地注视着崽崽自己下凳。
&esp;&esp;小凳子很矮,孩子底盘低,地上铺了毯子,摔了也不会很严重。
&esp;&esp;很好,成功登陆。
&esp;&esp;“政儿好厉害,都会自己上下杌子了。”李世民乱夸,主打一个什么都能夸。
&esp;&esp;幼崽陡然兴奋起来,好像这点小事也值得高兴似的。
&esp;&esp;他倒腾着小短腿,两只手捏在花笺两侧,跟举着奖状似的,跑到李世民那里。
&esp;&esp;“阿耶在忙吗?”他先垫了一句。
&esp;&esp;“不忙,这幅字已经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