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曲乐早就停了,酒也没人喝了。
&esp;&esp;李渊有多心虚,就有多愤怒,他不敢相信李世民居然能当众拿刘文静之死来质问他。
&esp;&esp;“刘文静忤逆不驯,口出狂言,妄弄巫道,显然有不臣之心,治他个死罪有什么问题?你替刘文静不平,是觉得朕错了吗?”
&esp;&esp;李渊紧紧地盯着李世民,气急败坏地摔了杯子。
&esp;&esp;夏天殿中铺的凉簟,夜光杯一落地,铮然而碎,犹如拨子划过琵琶的几根弦,惊得众人心惊肉跳。
&esp;&esp;即便裴寂这种老狐狸,都下意识关注了下那些杯子的碎片。
&esp;&esp;还好,没有哪一片飞溅出去,不巧伤到李世民。
&esp;&esp;要是因为这样的争吵,导致秦王受伤了,这传出去未免太难听了。
&esp;&esp;李世民虽然跪着,脊背却坚硬如铁,掷地有声:“臣不敢。”
&esp;&esp;这哪里是说不敢该有的语气?
&esp;&esp;君臣父子之间,一时僵持不下,李渊脸上挂不住,怒气冲冲:“刘文静的事以后不许再提,窦建德明日就处决。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的话就退下!不要仗着朕性子好,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
&esp;&esp;裴寂察言观色,若无其事道:“陛下息怒,秦王殿下从前与刘文静交好,难免心里有所恻隐。秦王性情如火,陛下是知道的,年轻人嘛,都这样。”
&esp;&esp;他和了两句稀泥,李渊心里还是很烦躁,没有了饮酒作乐的心情,挥手让大家都散了。
&esp;&esp;众人纷纷告退,李世民知道多说无益,垂下眼睛,起身而退。
&esp;&esp;十八岁太原起兵的时候,李渊半路上缺粮不顺,一度想撤兵回去。
&esp;&esp;当时的李世民极力反对,甚至急得站在李渊帐外哭,引得其他将军们都来围观。
&esp;&esp;那一次李世民说服了李渊。
&esp;&esp;这一次李世民说服不了李渊。
&esp;&esp;他已经不是十八岁了,李渊也不是那个李渊了。
&esp;&esp;他再也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地对着李渊大哭了。
&esp;&esp;用感情来打动对方,那前提是有深厚的感情才行。
&esp;&esp;李世民一步步地往外走,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esp;&esp;太原起兵到今日,其实才过了五年而已。才五年,就已经这样了。
&esp;&esp;他该想到的。
&esp;&esp;他早就该想到的。
&esp;&esp;“二哥。”李元吉特地在外面等他,笑嘻嘻道,“这次你可要食言了。”
&esp;&esp;李世民漠然地从李元吉身边走过去。
&esp;&esp;李建成慢了慢,也道:“你不该提起刘文静的,不然父皇不会这么生气。过段时间等父皇气消了,你跟父皇道个歉,这事也就算了。”
&esp;&esp;李世民停步,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李建成。
&esp;&esp;他已经不觉得生气了,反而有点想笑。
&esp;&esp;他知道李建成是好意,这就显得更好笑了。
&esp;&esp;秦王敷衍地向太子点点头,继续心不在焉地往外走。
&esp;&esp;回到秦王府的时候,天自然早就黑透了。长孙无忧与政崽远远地迎出来,李世民一手一个,拉着他们进去。
&esp;&esp;这个时候秦王步伐匆匆,但诡异地平静,他把门一关,屏退左右,说道:“如果我说我想劫狱,你们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esp;&esp;长孙无忧:“……”
&esp;&esp;政崽积极抢答:“不会,因为我已经劫过了。”
&esp;&esp;“嗯?!”李世民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刚刚啊,你进宫的时候。”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