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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要自己选择（第1页）

&esp;&esp;我要自己选择

&esp;&esp;如果，你曾经有过辉煌、快乐的过去。

&esp;&esp;如果，你曾经有过蜜糖一样的记忆。

&esp;&esp;如果，你曾经有过一段足以在漫长岁月中、反复咀嚼的过往。

&esp;&esp;现在，你知道自己的记忆正在消褪、正在磨灭……你能感觉到、你知晓这一切。

&esp;&esp;你甚至能够看到它们像沙子一样，从你指缝间不断流失。

&esp;&esp;但现在，有一个选择……

&esp;&esp;你能够沉睡。

&esp;&esp;在那梦境之中，你可以穿过层层记忆，去到你最快乐、最辉煌、最无忧无虑的日子里，那里有你最爱的人、有你最喜欢的朋友、有你最年轻健康的身体。

&esp;&esp;你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奉献你愿意奉献的一切。

&esp;&esp;在那里，你不会再记得自己的苍老、不会再知晓未来几十年经历的痛苦、不会再……失去。

&esp;&esp;你愿意，永远留在那里吗？

&esp;&esp;在一遍遍循环的美梦中，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esp;&esp;这些疑问、这些呢喃，不断在钟镇野心中响起。

&esp;&esp;那不是某种声音，并非在他耳边或是脑海中响起，倒更像是由他自己心底生起的疑问，尽管他很清楚，这并非他自己的念头。

&esp;&esp;钟镇野知道，这就是七命主之一，“痴骸”的力量。

&esp;&esp;她与惧魊不同，并非带来直观的、激烈的恐怖，而是让人沉入内心深处的那股痴忧……

&esp;&esp;何以谓之痴？

&esp;&esp;沉迷也。

&esp;&esp;云锦心沉沦梦中、无法离开，正是因为对于过往记忆的沉迷，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她并不想要离开那段梦境。

&esp;&esp;但可惜，她的“潜意识”，是由梦魇制造的。

&esp;&esp;所以，她会有一丝分裂、一丝挣扎，如此一来，她才会在梦中遇见陈进时，提出“求救”。

&esp;&esp;钟镇野看向四周。

&esp;&esp;陵园、午后阳光，一切的一切，终于完全淡化、剥落，撕下了它们的伪装。

&esp;&esp;黑夜，如同一首安静的歌谣前调，平静且温柔地袭来。

&esp;&esp;钟镇野站在北侯镇深夜的街道上。

&esp;&esp;冷白的路灯将三线记忆馆斑驳的外墙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esp;&esp;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整座小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夜风偶尔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esp;&esp;记忆馆的铁门紧闭，只有门卫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esp;&esp;深夜了。

&esp;&esp;陈进，应该就在那座门卫室里。

&esp;&esp;钟镇野缓步走向门卫室，皮鞋踩在薄霜覆盖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细微的脆响，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又消散。记忆馆门前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枝丫在月光下如同干枯的手指。

&esp;&esp;门没锁。

&esp;&esp;钟镇野伸手轻轻推了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esp;&esp;一股混合着茶叶、旧报纸和煤炉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收音机里，某个深夜电台的主持人正用低沉的嗓音念着情感热线，背景音是舒缓的钢琴曲。

&esp;&esp;屋内陈设简单而陈旧。

&esp;&esp;一张掉漆的木桌上摆着搪瓷缸，杯口还冒着袅袅热气，旁边是一本翻开的报纸，油墨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墙上挂着老式挂历，日期停留在上个月，角落里堆着几捆旧报纸，用麻绳整齐地捆着，暖气片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esp;&esp;鼾声从侧门传来，低沉而有节奏。

&esp;&esp;钟镇野放轻脚步，走向那扇半掩的门。

&esp;&esp;他下意识地放慢呼吸，轻轻了推开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esp;&esp;门后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简陋卧室。

&esp;&esp;两张单人床并排放置，一张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另一张上，云锦心盖着厚厚的棉被，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上，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esp;&esp;她的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esp;&esp;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陈进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头歪向一侧，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

&esp;&esp;他的鼾声低沉，胸口缓慢地起伏着，显然也已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