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最后一个音节已经到了舌尖,却猛地僵住。
&esp;&esp;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esp;&esp;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逼仄破旧的小诊所病房里,雷骁对着一个穿着童装的假人模特,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属于父亲的慈爱光芒……
&esp;&esp;对了……雷哥……
&esp;&esp;我是为什么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到“锢怨铜照”的真相,是为了帮雷哥摆脱那该死的诅咒!
&esp;&esp;即将冲口而出的承诺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压抑的咳嗽。
&esp;&esp;他猛地改口,声音因极致的克制而嘶哑:
&esp;&esp;“……雷哥。”
&esp;&esp;小老头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声音依旧温和地直接响在他寂静的脑内:“什么?孩子,说出你的愿望。”
&esp;&esp;钟镇野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几乎要让他迷失的崇敬感,眼神挣扎着重新凝聚起一丝锐利:“我的愿望、我的秘密,暂时不需要你帮我,这些我可以自己去挣。”
&esp;&esp;他死死盯住小老头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你真的是仙尊,那你告诉我——‘锢怨铜照’是什么?它的诅咒是什么?为什么雷哥会被它影响?”
&esp;&esp;小老头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那完美的和蔼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esp;&esp;他依旧笑着,语气却有了微妙的变化:“这里只有你,没有别人。本尊只能实现你的愿望……”
&esp;&esp;“不!”钟镇野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定:“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雷哥!”
&esp;&esp;小老头脸上的笑容稍稍淡去了一些,但还在劝诱,声音如同诱人堕落的魔音:“只要你自己实现了愿望、成就仙位,你自然拥有无上伟力,届时也能帮助你的朋……”
&esp;&esp;“那你告诉我!”钟镇野再次强硬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锢怨铜照’是什么!它是从你极乐宫里出来的东西!你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
&esp;&esp;小老头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声音依旧温和地直接响在他寂静的脑内:“当然可以。本尊不仅可以告诉你答案,更能实现你此行的愿望,解除你那位朋友身上的诅咒。”
&esp;&esp;钟镇野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可以?”
&esp;&esp;“你既已言明,‘锢怨铜照’乃本尊极乐宫流出之物……”小老头笑眯眯地,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感:“本尊又岂会无法掌控?此等小事,不过举手之劳。”
&esp;&esp;说罢,他抬起手,对着云雾缭绕的天空轻轻一挥。
&esp;&esp;一股无形却磅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神异力量弥漫开来,穿透云海,荡向无尽的远方。
&esp;&esp;钟镇野虽失去游戏赋予的感知,却仍能从那空气的震颤、云雾不自然的流转中,感受到一种远超想象、近乎创世般的伟力被悄然引动。
&esp;&esp;“好了。”小老头收回手,语气轻松得像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你所困扰的一切,都已解决。你朋友的诅咒,也已不复存在。”
&esp;&esp;钟镇野彻底愣住,巨大的震撼和难以置信席卷了他:“这就……解决了?”
&esp;&esp;这一切如此轻易,轻易得近乎儿戏,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宛如神迹般的说服力。
&esp;&esp;“自然。”小老头颔首,笑容慈祥,仿佛一位满足了晚辈所有愿望的长者:“你的疑惑已解,你的挚友已安。现在,你可还有他求?”
&esp;&esp;汹涌澎湃的崇敬与感激之情瞬间几乎将钟镇野淹没!
&esp;&esp;那强烈的冲动几乎要让他当场跪伏下去,将灵魂与生命全然奉献,成为这位至高存在最虔诚的信徒,但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着神经,硬生生将那股几乎要让他迷失的冲动压了下去——
&esp;&esp;他是战胜过本我心魔的人,意志深处仍保留着一丝不容玷污的清明!
&esp;&esp;他剧烈地喘息着,抵抗着那几乎要融化他意志的慈祥目光,一字一句,艰难地追问:“那么……‘锢怨铜照’……它到底是什么?请你……告诉我!”
&esp;&esp;小老头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性的敷衍:“问题既已解决,答案于你而言,还重要吗?知晓与否,于结果并无影响。”
&esp;&esp;“重要!”
&esp;&esp;钟镇野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跳动,对抗着内心那股让他只想顶礼膜拜、放弃思考的强大情感:“因为我刚刚在五浊城经历过类似的事……这是我内心并不知晓答案的事!你不告诉我答案,我怎么确定,你不是我内心的投射?怎么确定,这一切不是另一个幻象?!”
&esp;&esp;这句话问出的瞬间,小老头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慈祥超然的笑容,终于如同退潮般,一点点地、彻底地消失了。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的、带着居高临下般极致轻蔑的表情。
&esp;&esp;他看向钟镇野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不断嗡嗡作响、扰人清静、不知死活的虫豸,声音也变得平淡而冷漠,不带一丝情感:
&esp;&esp;“你,在亵渎本尊。”
&esp;&esp;这轻蔑的六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又似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钟镇野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