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甩锅
&esp;&esp;不久之后,林盼盼扮演的冯朵已被几个粗壮婆子勉强按住,用绳子绑在了椅子上。
&esp;&esp;她泪流满面,双目空洞,发髻散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仍然还在拼命挣扎着要往墙上撞,那情状与先前沈永新被邪曲操控时一般无二。
&esp;&esp;这种戏,她演来十分得心应手。
&esp;&esp;这时,周边搜查无果的沈永畅重新返回,向着周围人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
&esp;&esp;“邪祟……邪祟又来了!”
&esp;&esp;一个丫鬟瑟瑟发抖地哭诉:“冯朵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哭起来,说活着没意思,要找绳子……”
&esp;&esp;沈永畅看着被捆缚后仍在抽搐呜咽的“冯朵”,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esp;&esp;仙长正在调息恢复,邪祟竟敢如此猖狂,在他眼皮底下再度害人!这是对他的挑衅,也是对仙长威严的践踏!
&esp;&esp;他猛地握紧拳头,那枚雷罡虎眼戒指硌在指间,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
&esp;&esp;“岂有此理!”他咬牙低吼,眼中闪过决绝的光:“真当我沈家无人了吗?今夜我定要将这害人的东西揪出来!”
&esp;&esp;他豁出去了。
&esp;&esp;仙长将如此重任交托于他,赐予他护身法宝,他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esp;&esp;什么各房院落、什么主子脸面,在邪祟面前都是狗屁!今夜,他就要行使仙长赋予他的权柄,将这沈宅翻个底朝天!
&esp;&esp;“来人!”
&esp;&esp;沈永畅猛地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传我的话:各院主子,无论长幼尊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请到前院议事厅去!就说仙长有令,邪祟凶顽,需即刻彻查,谁敢推诿,便是心中有鬼,休怪仙法无情!”
&esp;&esp;家丁们面面相觑,脸上皆露骇然之色。
&esp;&esp;永畅少爷这是疯了不成?半夜三更惊动所有主子,还要用强?
&esp;&esp;“还愣着干什么?!”沈永畅怒目圆睁:“邪祟接连害人,如今连仙长指定的帮手都敢动!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我们!快去!”
&esp;&esp;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尖利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畅儿!你……你疯魔了不成?!”
&esp;&esp;众人回头,只见二夫人盛凝玉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强撑着病体出来查看。
&esp;&esp;她指着沈永畅,手指都在发抖:“深更半夜,你竟敢如此放肆!惊扰各院主子,还要用强?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还有没有家法!”
&esp;&esp;她越说越气,猛地咳嗽了几声,喘着气道:“我……我这就去请家法!决不能容你如此胡闹!”
&esp;&esp;沈永畅看到自己母亲出来阻拦,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想到仍在抽搐呜咽的“冯朵”,想到仙长的嘱托和邪祟的猖狂,心一横,咬牙道:“娘!事急从权!邪祟不除,大家都得死!今日便是大娘在此,也必会支持我!您身体不好,快回去歇着,一切后果,儿子一力承担!”
&esp;&esp;“你……你这个逆子!”
&esp;&esp;盛凝玉脸上闪过一阵晕眩,全靠丫鬟扶着才没晕过去:“你……你真是被那妖道蛊惑了心窍!我……我管不了你了!”
&esp;&esp;她又是心痛又是愤怒,猛地一跺脚,对左右哭骂道:“走!扶我回去!我就当没生这个儿子!让他作!看他能作出什么好来!”
&esp;&esp;说罢,她也不再阻拦,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被丫鬟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回了自己院子,背影显得既愤怒又凄凉。
&esp;&esp;一想到那诡异莫名的自杀惨状,又见永畅少爷连自己亲娘的面子都顶了回去,家丁们打了个寒颤,终于硬着头皮应声,四散奔向各院。
&esp;&esp;命令一下,整个沈宅如同炸开的油锅……
&esp;&esp;“反了天了!沈永畅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搅我的清梦!”
&esp;&esp;四姨娘尖锐的骂声隔着院墙都能听见:“滚!让他滚!什么狗屁仙长,装神弄鬼!我看就是他搞的鬼!”
&esp;&esp;三夫人院中哭声更厉,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我的川儿刚走……你们就要来逼死我吗?让他来!让他来把我这条老命也拿去!”
&esp;&esp;五小姐沈佳雪的听雨阁院门紧闭,任凭外面如何叫喊,只传出一个丫鬟带着哭腔的回应:“小姐吓病了,刚吃了药睡下,实在起不来身啊……”
&esp;&esp;就连大夫人所在的锦瑟院,也迟迟没有动静。
&esp;&esp;老管家匆匆赶来,面色为难地对沈永畅低语:“永畅少爷,大夫人说既为除魔,她本应支持,但如此兴师动众,深更半夜惊扰各房,实在不成体统。请您务必谨慎,若查无实据,恐难以收场……”
&esp;&esp;沈永畅脸颊肌肉绷紧,仙长的信任和眼前“冯朵”的惨状支撑着他……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竟直接夺过一旁家丁手中的灯笼,大步走向锦瑟院,朗声道:“大娘!非是永畅莽撞!邪祟已然对仙长指定的帮手下手,其嚣张至此,若再不彻查,下一个不知会轮到哪位姐妹兄弟!为了沈家满门安危,永畅今日便做这个恶人!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esp;&esp;说完,他竟不再等待回应,转身厉喝:“所有人听令!不愿自行出来的,便‘请’他们出来!一切有我担着!”
&esp;&esp;家丁们见他把大夫人的面子都顶了回去,又摆出这般不惜一切的架势,只得咬牙听令。
&esp;&esp;一时间,沈宅内惊呼声、斥骂声、哀求声、拉扯声不绝于耳,乱成一团。
&esp;&esp;约莫半个时辰后,沈家前院议事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滞,如同冰窖。
&esp;&esp;各房主子们被半请半逼地带到此地,个个面色铁青,衣衫不整,显然都是从床上被拖起来的。
&esp;&esp;他们或怒目而视,或冷眼旁观,或低声啜泣,看向站在厅中的沈永畅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鄙夷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