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仇(下)
&esp;&esp;院落里,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只有冯穗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esp;&esp;吴笑笑的问题,如同冰冷的匕首,悬在空气中。
&esp;&esp;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瘫软在地的冯穗脸上,等待着那个可能将她推向深渊的答案。
&esp;&esp;钟镇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将所有的空间和抉择权都交给了吴笑笑。
&esp;&esp;冯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吴笑笑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钟镇野。
&esp;&esp;巨大的恐惧和长期被控制后残留的麻木交织在一起,让她嘴唇哆嗦着,迟迟无法开口。
&esp;&esp;“说!”
&esp;&esp;吴笑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尖锐:“她们到底有没有参与?!”
&esp;&esp;冯穗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声厉喝惊醒。
&esp;&esp;终于,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和疲惫。
&esp;&esp;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有……确实有……”
&esp;&esp;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草垫上昏迷的女人们,开始一个一个地指认。
&esp;&esp;“她,王彩凤,当年是她带人第一个冲进大槐村村长家,砸了灵堂。”
&esp;&esp;“那个……李秀,是她用锄头,敲碎了……吴老栓的膝盖……”
&esp;&esp;“还有她,赵小芬,放火烧了村东头三户人家的房子……”
&esp;&esp;“那个怀孕的,钱桂香,她……她男人是村里的打手,她跟着用剪刀剪过被抓的女人的头发……羞辱她们……”
&esp;&esp;“她,孙玉梅……”
&esp;&esp;“周兰花……”
&esp;&esp;冯穗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说出一个名字,每描述一桩罪行,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esp;&esp;她的手指颤抖着,点过一张张昏迷中却依稀能看出当年模样的脸。
&esp;&esp;足足十一个人,其中甚至包括了四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esp;&esp;“……这些人当初,都是得了好处的。”
&esp;&esp;冯穗叹着气,补充道:“村子占了田,分了房,她们家里都沾了光,只是后来‘寿衣’不够了,她们才跟我们一起,被控制了。”
&esp;&esp;她顿了顿,艰难地补充:“还……还有一些年纪更大的,参与过的女人不在这里,她们生不了孩子了,反而,避免了这些苦难。”
&esp;&esp;每听冯穗说出一个名字,一桩罪行,钟镇野就注意到吴笑笑的脸色苍白一分,身体僵硬一分。
&esp;&esp;她拳头握得死紧,浑身散发出一种极度压抑的、即将爆发的危险气息。
&esp;&esp;“把她们弄醒。”
&esp;&esp;吴笑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esp;&esp;钟镇野没有犹豫,走上前,用之前唤醒冯穗的方法,依次在那十一个被点名的女人的人中穴上用力掐下。
&esp;&esp;痛苦的呻吟声接连响起。
&esp;&esp;女人们陆续从昏迷中醒来。
&esp;&esp;初时,她们眼神茫然,困惑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破败环境,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吴笑笑和沉默的钟镇野,以及瘫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冯穗。
&esp;&esp;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似乎在确认是否还活着。
&esp;&esp;“这……这是哪儿?”
&esp;&esp;“我们,我们怎么在这儿?”
&esp;&esp;“冯穗?你怎么……”
&esp;&esp;冯穗看着这些逐渐清醒的同伴,脸上露出一丝惨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被这几位恩人,从哑口岭救出来了,咒好像解了。”
&esp;&esp;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女人们脸上顿时浮现出极大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