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题海
&esp;&esp;意识仿佛穿过了一条粘稠而冰冷的隧道。
&esp;&esp;钟镇野猛地睁开双眼,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
&esp;&esp;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没有熟悉的房间,没有阴森的宅院。
&esp;&esp;他们四人,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海洋”之中!
&esp;&esp;但这“海洋”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数堆积如山的、散发着陈旧霉味的线装书、竹简、卷轴、乃至残破的纸张汇聚而成,书籍的海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灰蒙蒙的天空相接。
&esp;&esp;而天空之中,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文字!
&esp;&esp;这些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高速旋转、飞舞、组合、拆散。
&esp;&esp;它们来自不同的典籍、不同的文章、不同的时代,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不断变幻的“文字龙卷风”,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嗡嗡”声,无数的“之乎者也”、“子曰诗云”、“经史子集”的片段,如同风暴般在头顶呼啸盘旋!
&esp;&esp;他们四人,就站在这片疯狂书海和文字风暴的中心,一块相对平静的、由几本巨大典籍堆砌而成的孤岛上。
&esp;&esp;钟镇野低头一看,身上的道具倒是都还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带进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esp;&esp;“这……这是哪里?”
&esp;&esp;三个队友也纷纷醒来,林盼盼看到这景象,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靠近钟镇野,声音带着颤抖,“钟哥……你之前两次进来的意识空间,也是……这样的吗?”
&esp;&esp;钟镇野缓缓摇头,眼神无比凝重:“完全不一样,我之前两次,都是被强行拉入了我自己的记忆场景里,这里……绝对不是我的记忆。”
&esp;&esp;慧明双手合十,环顾这令人窒息的文字海洋,眉头紧锁。
&esp;&esp;“阿弥陀佛……此地怨念之深、执念之固,已近乎化虚为实,自成一方诡异界域,或许……正是因为那位女施主也被拖入此间,与老童生的执念产生了更深层次的交融,才导致了这般剧变。”
&esp;&esp;汪好扶了扶有些歪斜的墨镜,分析道:“老头一心想要靠读书出人头地,为此不甘含恨而死;而他的妻子想要帮助他实现这个愿望,就让他的执念始终残留,并一代代附著在后人身上,逼迫后人们朝这个方向继续努力,希望他们可以带着自己丈夫的执念完成愿望,如今他妻子也被拖入这层意念中,两个执念合而为一,这个意识空间,肯定是发生了剧变。”
&esp;&esp;钟镇野沉声道:“但我们之前毕竟唤醒了那位妻子一部分神智,她对我们或许并无绝对恶意,这个意识空间,必然存在破绽或弱点,仔细找找!”
&esp;&esp;就在这时,汪好突然目光一凝,猛地指向左前方一个方向:“那里!有东西!”
&esp;&esp;众人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esp;&esp;然而,视线所及,依旧是密密麻麻、高速旋转飞舞的文字洪流,如同一面面不断移动、变幻的墙壁,根本看不到任何异常。
&esp;&esp;林盼盼眯着眼看了半天,疑惑道:“汪姐姐,什么都没有啊?全是字……”
&esp;&esp;“不,有。”
&esp;&esp;汪好语气极其肯定:“就在那些文字转动的间隙里,非常短暂,但我看到了!那个方向……有一道门的轮廓!”
&esp;&esp;钟镇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道:“相信汪姐的判断,我们往那个方向走,小心戒备。”
&esp;&esp;四人立刻组成简单的阵型,由钟镇野在前,汪好和林盼盼居中,慧明断后,谨慎地朝着汪好所指的方向,踏着脚下堆积的书籍,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esp;&esp;然而,他们刚走出不到十步……
&esp;&esp;钟镇野猛地心生警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天而降!
&esp;&esp;“小心!上面!”
&esp;&esp;他低喝一声,猛地停下脚步,同时伸手拦住身后的队友!
&esp;&esp;几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esp;&esp;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点正在急速放大,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下来!
&esp;&esp;“退!”
&esp;&esp;钟镇野低吼,四人反应极快,同时向后急退数步!
&esp;&esp;轰!!!
&esp;&esp;一声巨响!地面书堆剧烈震动!
&esp;&esp;一块足有两人高、表面粗糙、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巨大青黑色石碑,如同天外陨石般,重重地砸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前方,溅起无数破碎的书页和尘埃!
&esp;&esp;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中回过神来,周围天空中那些疯狂飞舞的文字洪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立刻分出一大股,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呼啸着涌向那块石碑。
&esp;&esp;文字如同活物般,迅速在石碑光秃秃的表面上攀附、凝聚、烙印,眨眼之间,一行行清晰、工整、却透着一股冰冷死板的楷书文字,便呈现在石碑之上:
&esp;&esp;【设问】
&esp;&esp;【《春秋》载,郑伯克段于鄢。左氏曰:“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
&esp;&esp;【试析此言“讥失教”之深意,并论其为政者教化之鉴。】
&esp;&esp;题目古朴艰深,充满了经学考据的味道。
&esp;&esp;慧明看着石碑上的文字,眉头微皱:“阿弥陀佛,此地规则,莫非是要我等……答题解惑?”
&esp;&esp;钟镇野盯着石碑,冷静道:“先别急,试着绕开它看看。”
&esp;&esp;他示意众人向侧面移动,试图从石碑旁边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