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位穿蓝布衫的同学,别光听着!你来说说看,你觉得我们俩谁说的更有道理?!”
&esp;&esp;那青年学子完全没料到会被突然点名,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毛笔都掉了。
&esp;&esp;他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面对汪好灼灼的目光和周围无数道投来的视线,脸憋得通红,才结结巴巴地小声道:
&esp;&esp;“我……我觉得……大师说得,有点道理……人……人心还是向善的多……但,但姑娘你说的……好像也更现实……”
&esp;&esp;他这模棱两可、两边都不得罪的说法,显然没能让任何人满意。
&esp;&esp;慧明适时地表现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摇头道:
&esp;&esp;“唉……此子未明真义。人性本有光明,如宝珠蒙尘。制度如同擦拭宝珠的布,重要的是让宝珠本身发光,而非只靠外力擦拭,你当更相信人心向善的力量才是。”
&esp;&esp;那青年学子被慧明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带上了点情绪:“可……可现实里,我爹就是因为太老实,总被街坊欺负,好心也没好报啊!”
&esp;&esp;他这边刚一抱怨,没等汪好再拉人,旁边另一个穿着打补丁长衫、面容愁苦的清末书生自己就忍不住插嘴了,带着愤懑:
&esp;&esp;“这位小兄弟说得在理,圣贤书是教人向善,可这世道!光靠道德感化顶什么用?对那些欺行霸市、为富不仁的,就得用重典!用严刑!让他们知道怕!”
&esp;&esp;他这一开口,如同点燃了引线!
&esp;&esp;对面一个戴眼镜、学生气的年轻人立刻反驳:“重典严刑那是法家霸道!儒家教化在于润物无声,要靠教育和风气慢慢改变人心!”
&esp;&esp;“慢慢改变?饥民等得起吗?外敌打过来等得起吗?空谈误国!”又一个声音加入。
&esp;&esp;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像账房先生的中年人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依我看,二位说得都有失偏颇,治国如持家,需开源节流,让人人都有利可图,自然安分守己。这经济之术,重在疏导,而非一味堵塞或空谈道德。”
&esp;&esp;“哼!重利轻义,岂不是鼓励人人钻钱眼?长此以往,礼崩乐坏!”先前那清末书生激动地拍桌子。
&esp;&esp;“义与利并非水火不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制度完善,可使义利两全!”账房先生据理力争。
&esp;&esp;“说得轻巧!如何完善?”
&esp;&esp;“当从税赋、律法、教育多方入手……”
&esp;&esp;争论的范围迅速扩大。
&esp;&esp;从人性善恶,延伸到该用重刑还是教化,是该重义还是重利,如何制定规则……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esp;&esp;一开始只是被汪好点名的人,很快,周围其他桌的学子也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然后声音越来越大,主动加入战团!
&esp;&esp;有摇头晃脑引经据典的老学究,有激愤昂扬抨击时弊的青年学生,有谨慎务实提出具体建议的幕僚式人物……各种观点激烈碰撞,场面变得异常嘈杂热闹。
&esp;&esp;之前那死寂、压抑、只有书写声的氛围被彻底打破,空气中充满了争论声、反驳声、甚至偶尔的拍案声。
&esp;&esp;许多学子脸上泛起了久违的潮红,眼神不再是麻木,而是充满了辩论的激情甚至怒火。
&esp;&esp;他们仿佛暂时忘却了“必须埋头苦读”的强制指令,沉浸在了思想交锋的快感中。
&esp;&esp;汪好和慧明对视一眼,默契地缓缓后退,逐渐从辩论的中心退出,将舞台完全让给了这些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学子”们。
&esp;&esp;空中的妻子面孔,看着这“学术繁荣”的景象,笑容似乎更加欣慰了。
&esp;&esp;趁着这片混乱,钟镇野、林盼盼、汪好、慧明四人迅速在人群边缘悄然汇合。
&esp;&esp;“钟哥,现在怎么办?”
&esp;&esp;林盼盼看着眼前这如同菜市场般热闹却诡异的场面,既兴奋又无措。
&esp;&esp;钟镇野目光快速扫过激烈争论的学子们,以及后方似乎听得更加专注、甚至臃肿的身体都微微前倾的老童生,沉声道:
&esp;&esp;“讨论的氛围起来了,这是好事,打破了之前的死局,但光靠争论,是吵不出‘解脱’的,我们必须想办法,刺激他们,让深埋的执念暴露出来,只有直面最核心的情绪症结,才有可能真正解脱。”
&esp;&esp;汪好闻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锐光,压低声音道:“刺激执念……我或许,有一计可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