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迷阵
&esp;&esp;不久后,汪好和汪泽凯已经各自背上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里面塞满了干粮、绳索、信号枪、急救包等物资。
&esp;&esp;两人都换上了更厚实的棉军大衣,戴上了狗皮帽子和防风镜,用厚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顶着几乎能将人掀翻的狂风和密集砸落的雪粒,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没过小腿肚的积雪中,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esp;&esp;借着赶路的由头,汪好终于有机会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汪哥,之前你离开营地去找连少爷,我们后脚就跟上去了,可……可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人影,你到底……遇到啥事了?”
&esp;&esp;汪泽凯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在风声中有些模糊:“我也不太清楚。离开营地后,我以为你们很快就能跟上,可当我回头想确认方向时,身后的营地……连一点灯光都看不见了,我想原路返回,却像鬼打墙一样,一直在原地绕圈子,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最后体力耗尽,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sp;&esp;通过耳钉传来的微弱感应,汪好确认这次他说的是真话。
&esp;&esp;她立刻扮出柴宏那种憨直惊疑的语气:“怎么会这样?!汪哥你肯定没走多远啊!而且营地里点着那么多灯,就算风雪大,也不至于一点光都看不见吧?!”
&esp;&esp;汪泽凯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是啊……按理说,不该如此,这次,咱们怕是真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esp;&esp;汪好顺着他的话,故作不解地追问:“可咱们这墓还没下呢,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就招来这些怪东西了?没道理啊!”
&esp;&esp;她猛地一拍大腿,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操!汪哥,这事……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套吧?!有人故意引咱们来这鬼地方?!”
&esp;&esp;汪泽凯脚步微微一顿,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明,但最终只是低声道:“别瞎想,也别多说话,保存体力,继续走。”
&esp;&esp;两人不再交谈,闷头赶路。
&esp;&esp;虽然暴风雪依旧猛烈,但之前南妹带领的那支救援队人数众多,离开的时间也不长,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车辙印、雪橇印等虽然被不断落下的新雪覆盖,但仔细辨认,仍能依稀可循。
&esp;&esp;他们就沿着这些断断续续的痕迹,艰难地向南跋涉。
&esp;&esp;然而,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的痕迹却突然中断了!
&esp;&esp;不是被风雪掩盖,而是仿佛走到某个点后,所有人、马的脚印、雪橇的拖痕,都凭空消失了!前方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esp;&esp;汪泽凯脸色骤变,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
&esp;&esp;汪好也紧跟过去,四下张望,周围除了风雪还是风雪,没有任何异常的地形或遮蔽物,她皱眉道:“这……这怎么回事?痕迹怎么到这全没了?人呢?难道飞了不成?”
&esp;&esp;汪泽凯站起身,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先别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找到连少爷他们。这里距离发现山洞的那座山已经不远了,我们继续往前找!”说罢,他不再理会消失的痕迹,迈步继续向前。
&esp;&esp;汪好正要跟上,脑海中突然响起钟镇野通过【默言砂】传来的、带着明显干扰杂音的声音:“汪姐,不对劲,这附近有很诡异的能量场,我的山鬼花钱在剧烈发烫,大师也感应到了有东西!很强的邪秽气息!”
&esp;&esp;汪好心中一惊,立刻在意念中回复:“既然主动找上门了,那就把它揪出来!”
&esp;&esp;钟镇野的声音断断续续,越发模糊:“好……我们会在外围……保持隐蔽……汪姐你们……千万小……”
&esp;&esp;话音到此,戛然而止,仿佛信号被彻底切断。
&esp;&esp;汪好心中一凛,明白自己和汪泽凯很可能已经踏入了某种类似“结界”或“领域”的范围,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esp;&esp;这时,走在前面的汪泽凯发现她没有跟上,回头问道:“阿宏,怎么了?发什么呆?”
&esp;&esp;汪好连忙收敛心神,摇摇头,故作担忧道:“没……我就是有点担心他们,这痕迹突然没了,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esp;&esp;汪泽凯眼神一暗,但语气依旧沉稳:“担心没用,继续往前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
&esp;&esp;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esp;&esp;汪好顺势追问:“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怎么办?”
&esp;&esp;汪泽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了指自己那双在防风镜后依然锐利的眼睛:“放心,你忘了你汪哥我最大的本事是什么了吗?任它什么妖魔鬼怪、幻象迷阵,都逃不过我这双眼睛!”
&esp;&esp;汪好心中暗自撇嘴,老娘也有瞳术,这会儿不也啥都没看出来?你是我爷爷也不见得就比我牛逼多少……
&esp;&esp;但她脸上,却立刻堆起崇拜的表情,竖起大拇指:“汪哥牛逼!全靠你了!”
&esp;&esp;两人继续前行,果然,没走出十几步,异变陡生!
&esp;&esp;周围呼啸的狂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按捺下去,声音迅速减弱,密集砸落的雪粒也变得稀疏,最终完全停止。
&esp;&esp;原本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闷热潮湿的气息,仿佛瞬间从寒冬切换到了盛夏的雨林。
&esp;&esp;他们脚下厚厚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消失,露出下面湿润的、长满青苔和怪异蕨类植物的黑色泥土,四周不再是白茫茫的雪原,而是变成了光线昏暗、植被茂密、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原始丛林!
&esp;&esp;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能听到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野兽低吼。
&esp;&esp;这诡异的变化让两人瞬间大汗淋漓,厚重的棉衣成了巨大的负担,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迅速脱掉最外面的军大衣和帽子,只穿着里面的单衣,但依旧感觉闷热难当,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
&esp;&esp;“妈的!果然是幻象!”
&esp;&esp;汪泽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警惕地四下打量,伸手触摸旁边一片巨大的、带着诡异纹路的树叶,又蹲下身捻起一撮湿泥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但太真实了!触感、气味、温度……全都和真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