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向
&esp;&esp;回到地面,刺目的探照灯光和众人焦急担忧的面孔一齐涌来。
&esp;&esp;“钟记者!你怎么样?”
&esp;&esp;“里面什么情况?拍照了吗?”
&esp;&esp;“对讲机怎么完全没回应?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esp;&esp;严教授、几位专家、还有负责安全的军官围拢上来,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急切,远处,汪好静静地站在稍外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被围在中间的钟镇野,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esp;&esp;钟镇野脱下厚重的防护头盔,露出一张苍白疲惫、布满冷汗的脸。
&esp;&esp;他脚步有些虚浮,被旁边一名战士搀扶了一把才站稳,喘息了几下,才用带着虚弱和沙哑的声音回答:
&esp;&esp;“里……里面电子设备……好像完全失灵了,一进去……头就晕得厉害……”
&esp;&esp;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紧锁,一副强忍不适的模样:“不过……空间不大……我大概看了……”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说出准备好的答案:“里面……没有棺椁,也没有别的……只有一个,很大的……像是虫卵一样的东西。”
&esp;&esp;“虫卵?!”
&esp;&esp;“有多大?什么样子?”
&esp;&esp;“有没有拍照?哪怕一张?”
&esp;&esp;钟镇野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无奈:“相机进去就黑屏了,怎么按都没反应……灯光也很暗,只能勉强看个轮廓……非常大,估计有两米多高……灰褐色,表面有裂纹,其他的……我实在头晕得厉害,没敢细看……”
&esp;&esp;说着,他身体晃了晃,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抬手扶额,眉头拧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副随时可能晕倒的样子。
&esp;&esp;“汪老师!”严教授立刻转向汪好。
&esp;&esp;汪好适时上前,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钟镇野的状态,钟镇野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在瞬间进行了极其短暂的交流。
&esp;&esp;随后,汪好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转向严教授,声音沉稳果断:“严教授,钟记者状态很不好,显然是受到了墓穴内残留的未知影响,当务之急是让他立刻脱离现场,接受医学观察和休息。”
&esp;&esp;她看向那幽深的墓坑入口,语气带着审慎:“既然里面空间不大,主要就是一个虫卵,情况已经基本探明。今天大家也都辛苦了,尤其是钟记者和李同志先后出现严重反应。”
&esp;&esp;“我建议,今晚暂停一切探查,所有人都撤出核心区休息,明天天亮后,我们再制定周密的计划,考虑如何安全地将那个虫卵样本运出,并进行后续研究,安全第一。”
&esp;&esp;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照顾了“伤员”,又稳住了现场局面,更给出了明确的后续步骤。
&esp;&esp;严教授虽然心系那“虫卵”,但也知道汪好说得在理,连续两人出事,再冒险夜探绝非明智之举。
&esp;&esp;他点了点头:“汪老师考虑得周全,就按您说的办,钟记者,你赶紧去休息,小张,安排车,送钟记者去市里招待所,不,去军区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esp;&esp;“不用……不用去医院那么麻烦……”
&esp;&esp;钟镇野“虚弱”地摆手:“就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好……可能是缺氧,加上精神紧张……”
&esp;&esp;“那怎么行!”严教授坚持。
&esp;&esp;最终,在汪好“就近安排,方便观察,如有异常再送医”的建议下,钟镇野被安排送往砖厂附近一处条件较好的干部招待所,同行的还有一名军医和一名护士,可见重视。
&esp;&esp;招待所房间朴素但干净,军医给钟镇野做了基础检查,血压、心率略快,但无明显器质性病变,判断为过度疲劳和精神紧张导致的应激反应,建议静卧休息,护士留下了一些镇静安神的药物和水,嘱咐有事按铃。
&esp;&esp;钟镇野谢过,表示自己睡一觉就好。
&esp;&esp;不久,那名护士又轻轻敲门进来,低声道:“钟记者,汪老师托话过来,让您好好休息一晚,别多想,明天她会过来找您。”
&esp;&esp;钟镇野躺在床上,闻言心中微微一哂。
&esp;&esp;汪姐现在……行事真是越来越周全稳重了。
&esp;&esp;这种细微的安抚和通气,以往那个骄傲明艳的汪大小姐或许根本不会特意想到,或者觉得没必要,是这二十三年独自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存、步步为营,将她打磨得如此细致妥帖。
&esp;&esp;一丝淡淡的心酸和疼惜,悄然漫过心头,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眼。
&esp;&esp;也好,既然她安排好了,自己就暂且放下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