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引蛇出洞
&esp;&esp;冰冷、死寂、贪婪、暴虐……难以形容的恐怖意念如同潮水般将汪好淹没。
&esp;&esp;巨大的死人脸近在咫尺,那双扩散的浑浊瞳孔仿佛无底深渊,倒映着她渺小的身影,腥臭的气息如同实质,几乎令她窒息。
&esp;&esp;寻常人在此等威压下,恐怕早已心智崩溃,瘫软在地。
&esp;&esp;但汪好没有。
&esp;&esp;她是“汪妤洁”,是在战火、动乱、孤寂与漫长岁月中磨砺了二十三年的幸存者,更是陵光小队中的“汪军师”,是队伍的大脑与心智,也是目前副本里唯一能使用道具、直面这超越认知之恐怖的人。
&esp;&esp;她的思绪在千钧一发间飞速流转。
&esp;&esp;阴龙王已被“愿望”成功引出,这是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必须为庙内的钟镇野和陈先锋争取足够的时间。
&esp;&esp;她知道规则:阴龙王对“许愿者”并非立刻触发必杀,只要背对祂,不去看祂,祂便会逐渐失去兴趣,退回庙宇深处。
&esp;&esp;但那样不行!祂一旦退回,钟镇野他们将再次陷入绝境。
&esp;&esp;当然,也不能将祂引向花浪岛的村落。
&esp;&esp;这个年代的岛民对阴龙王抱有根深蒂固的敬畏与恐惧,目睹此等“神迹”或“灾厄”,必然引发大规模恐慌,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那么,能去哪里?
&esp;&esp;汪好的目光,在保持与阴龙王那恐怖头颅“对视”的同时,极其细微地偏转,越过那巨大的阴影,投向了波涛起伏的海面远方。
&esp;&esp;那里,在晨光与薄雾的交织下,一个灰黑色的、轮廓模糊的小岛,若隐若现。
&esp;&esp;无风岛。
&esp;&esp;距离花浪岛北岸约三海里、也就是五公里左右的一座无人小礁岛。
&esp;&esp;她提前为计划做过功课,研究了海图和本地资料,那座岛上怪石嶙峋,寸草难生,只有海鸟偶尔栖息,这个距离,足够远,哪怕打得天翻地覆,花浪岛上的人也只会以为是远处海况异常或闷雷,而且……五公里。
&esp;&esp;她抬手,看似是紧张地扶了一下额角,实则手腕内侧那串温润的羊脂白玉珠串,已悄然滑至掌心,被她紧紧握住,玉珠微凉,内里却仿佛蕴含着温润而磅礴的力量。
&esp;&esp;【玉珠串】,大幅提升佩戴者的力量、速度、反应、耐力,超越凡俗极限!
&esp;&esp;所有念头,在阴龙王发出第一声充满恶意与饥渴的咆哮前,便已闪电般掠过。
&esp;&esp;“吼!!!”
&esp;&esp;如同千万个溺水亡灵齐声尖啸的声音,撕裂了海边的宁静。
&esp;&esp;阴龙王那颗巨大的死人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随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跪在草地上的汪好噬咬而来,那由无数痛苦肢体构成的庞大身躯随之涌动,腥风扑面,地面震颤!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汪好一直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眼中再无半分惶恐与虔诚,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与沉淀了几十年的果决,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esp;&esp;“好多年……没打过邪祟了!”
&esp;&esp;话音未落,她一直交叉握拳抵在下颔的双手骤然分开,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伸出时,已戴上了一对造型古朴、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奇异手套。
&esp;&esp;【三昧无执】。
&esp;&esp;手套触及她皮肤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金属如同活物般流动、变形、重组,发出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咔哒”轻响,瞬息之间,那只手套已然化作一把线条流畅、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白色微型冲锋枪,稳稳落在汪好手中!
&esp;&esp;枪身修长,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没有常规的枪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微荡漾着透明涟漪的能量聚焦器。
&esp;&esp;远处的刘省、彭书瑶等人,透过望远镜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esp;&esp;武器凭空变形?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esp;&esp;汪好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和震惊的时间,她单手持枪,手臂稳如磐石,枪口对准那迎面噬咬而来的、布满青紫肿胀皮肤的巨脸,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esp;&esp;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没有炽热的火光。
&esp;&esp;只有一声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噗”响。
&esp;&esp;一道又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了光线的淡银色气浪,自枪口无声喷薄而出!
&esp;&esp;这气浪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安静”了些,仿佛连风与浪的喧嚣都被短暂地抚平、抽离。
&esp;&esp;湮灭情绪之力!
&esp;&esp;阴龙王,这由无数溺毙者的痛苦、绝望、怨恨等极端负面情绪与某种古老邪力糅合而成的扭曲造物,其存在本身,便是情绪的聚合体!
&esp;&esp;淡银色气浪如同无形的橡皮擦,狠狠“抹”在了阴龙王噬咬而来的巨脸之上!
&esp;&esp;嗤!!!
&esp;&esp;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腐烂的肉块上!
&esp;&esp;被气浪击中的部位,那青紫肿胀的皮肤瞬间变得灰败、干瘪,如同迅速失去水分的皮革。
&esp;&esp;皮下游动的、代表着痛苦与怨念的黑色物质发出尖锐的、仿佛无数细小人声糅合而成的凄厉嘶鸣,几张恰好位于击中区域的、原本大张着嘴无声尖叫的扭曲人脸,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迅速模糊、崩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