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回东阳
&esp;&esp;招待所的夜晚异常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海风掠过窗棂的呜咽。
&esp;&esp;钟镇野和汪好各自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旋着那副火柴人画、那句留言。
&esp;&esp;线索指向明确,却又迷雾重重。
&esp;&esp;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街道还笼罩在淡青色的晨雾里,招待所门口便传来了熟悉的吉普车引擎声。
&esp;&esp;陈先锋到了。
&esp;&esp;他独自开车前来,看到汪好和钟镇野走出招待所,他下车,帮他们放好简单的行李,全程没多问一句,只是点了点头:“汪老师,钟记者,上车吧。”
&esp;&esp;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
&esp;&esp;陈先锋专注地开车,目光直视前方颠簸的砂石路。
&esp;&esp;汪好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钟镇野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带着鲜明五十年代印记的田野和村庄,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esp;&esp;车行平稳,眼看白河市那并不高大的城墙轮廓已出现在地平线上,汪好才缓缓睁开眼睛,打破了沉默:“陈组长,刘专家和彭老师那边,进度怎么样?”
&esp;&esp;陈先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答道:“昨晚到市里后,两位老师就立刻去找了本地文化局和卫生局的领导,出示了证件和文件,申请到了临时的实验室和查阅资料的权限。”
&esp;&esp;“今天一早,我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分别开始工作了,刘老师在分析那些粉末样本,彭老师在查阅地理资料。看架势,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esp;&esp;“嗯。”
&esp;&esp;汪好应了一声,略作沉吟,然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这样,陈组长,你们先留在白河市,继续配合刘、彭两位老师的工作,我和小钟,需要去一趟东阳市。”
&esp;&esp;“东阳市?”
&esp;&esp;陈先锋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赞同:“东阳市在隔壁省!距离不近,路也不好走!这……这合适吗?任务还没结束,我们不应该集中力量先把花浪岛带回来的东西研究清楚吗?万一那边又有什么发现,需要你们……”
&esp;&esp;“这部分工作,涉及到我们部门内部的一些后续追踪和线索核实,具体的细节……不方便透露。”
&esp;&esp;钟镇野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但坚定:“陈组长,刘老师和彭老师的研究是基础,很重要,但他们的工作需要时间,不是一两天就能出具体成果、确定下一个明确目标的。在等待他们结果的同时,我们不能干等,东阳市这条线,是我们必须尽快去核实的。”
&esp;&esp;汪好也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但立场同样鲜明:“小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分头行动,效率更高,白河市这边,有你在,有两位专家在,我们放心,东阳市那边,我们自己能应付。”
&esp;&esp;陈先锋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看汪好,又看看钟镇野,显然极不情愿。
&esp;&esp;但他也清楚,一旦涉及到汪好口中那个“神秘部门”的“内部事务”,他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
&esp;&esp;“这事……”陈先锋最终叹了口气:“总得跟刘老师和彭老师通个气吧?不然我这边也没法交代。”
&esp;&esp;“可以。”汪好点头:“到了白河市,我们当面和他们说。”
&esp;&esp;车子重新发动,驶入逐渐苏醒的白河市。
&esp;&esp;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和灰扑扑的墙壁,偶尔能看到刷着标语的宣传墙和早起赶着上班、上学的人群,自行车铃声清脆。
&esp;&esp;他们很快在市文化局旁边一处僻静的小院里找到了临时安置点。
&esp;&esp;刘省和彭书瑶果然已经投入工作。
&esp;&esp;刘省在一间临时改造的、堆满瓶瓶罐罐的屋子里,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将虫卵粉末置于显微镜下;彭书瑶则占据了隔壁的资料室,面前摊开了厚厚的地图册、地理志和一堆泛黄的旧资料,眉头紧锁,对着钟镇野那几张抽象画苦思冥想。
&esp;&esp;听闻汪好和钟镇野要单独前往东阳市,两人的反应与陈先锋如出一辙,震惊、不解、疑虑重重。
&esp;&esp;“东阳市?现在去?汪老师,你的身体……”刘省首先表示担忧。
&esp;&esp;“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去?这里的分析才刚起步,万一需要你们配合呢?”
&esp;&esp;彭书瑶的质疑则更加直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你们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没告诉我们?”
&esp;&esp;汪好和钟镇野早有准备,给出的依旧是那套“内部线索核实”、“时间紧迫”、“分头行动效率更高”的说辞,细节依旧模糊,态度诚恳,但底线分明。
&esp;&esp;刘省性格相对温和,见汪好坚持,钟镇野也从旁解释,虽然满腹疑虑,最终还是选择了理解和妥协,只是反复叮嘱要注意安全,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