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解脱
&esp;&esp;钟镇野眼前阵阵发黑,这一刻,脑袋里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颅骨欲裂的剧痛。
&esp;&esp;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
&esp;&esp;同时,他也有些疑惑,这些信息,不全都是黑色怪物它自己的过去吗?它为何如此执著于虫卵中的信息?这些东西它不应该全都知道吗?
&esp;&esp;然而现在钟镇野脑袋发晕,着实无法认真思考,稍一用脑,便头疼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
&esp;&esp;不能昏过去。
&esp;&esp;还没结束!
&esp;&esp;他挣扎着,用嘶哑到几乎撕裂的声音,对最近的雷骁和汪好吼道:
&esp;&esp;“灰……虫卵的灰……取一捧……带走!”
&esp;&esp;话音未落,一口血沫便呛了出来。
&esp;&esp;雷骁和汪好刚架住他摇晃的身体,闻言都是一愣。
&esp;&esp;对,还要灰……那个灰里,能烧出一部分青铜人像部件!
&esp;&esp;几乎在钟镇野开口的同时,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然动了!
&esp;&esp;是慧明。
&esp;&esp;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钟镇野话音落下的刹那,手中金色禅杖在地面一点,身形便已如离弦之箭,逆着崩塌的洪流,朝着巨脸飞去!
&esp;&esp;此时,整座神台内部,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esp;&esp;失去了核心的支撑,这座庞大、扭曲、与血肉融合的古老建筑,开始了彻底的崩解。
&esp;&esp;头顶的穹顶在龟裂,大块大块覆盖着肉质和石板的混合物如同陨石般砸落;四周的肉壁如同融化的蜡像,大面积地剥落、垮塌,露出后面更加混乱的结构;地面剧烈起伏、塌陷,腥臭的粘液和破碎的组织从裂缝中喷涌;那些尚未完全腐朽的触手残骸,在最后的痉挛中胡乱抽打,掀起腥风血雨。
&esp;&esp;慧明的前路,已被崩塌的废墟和落下的血肉之雨彻底封死。
&esp;&esp;但他速度不减。
&esp;&esp;他手腕上,【十三增上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四枚佛珠亮起,使他周身淡金色的佛光骤然变得炽烈凝实,化作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esp;&esp;光罩之上,隐约有细密的梵文流转。
&esp;&esp;轰!一块桌面大小的、带着尖锐石刺的肉质混合物砸在光罩上,佛光荡漾,将其震碎弹开。
&esp;&esp;嗤!腥臭的粘液泼洒在光罩表面,激起青烟,却被佛光迅速净化、蒸发。
&esp;&esp;他手中的金色禅杖,此刻成了开路的利器,杖身横扫,金光过处,拦路的残骸触手如摧枯拉朽般断裂崩飞;杖尖一点,前方堵塞的乱石血肉便被沛然巨力轰开缺口。
&esp;&esp;他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刃,劈开崩塌的混沌,身影在弥漫的烟尘与飞溅的秽物中若隐若现,逼近那已然开始塌陷的巨脸口腔区域。
&esp;&esp;另一边,雷骁和汪好也不再迟疑。
&esp;&esp;“走!”
&esp;&esp;雷骁低吼一声,与汪好一左一右,几乎将钟镇野架离地面,朝着来时被钟镇野和吴笑笑打穿的、如今也在不断扩大的破口方向,发足狂奔!
&esp;&esp;“低头!”
&esp;&esp;汪好厉喝,猛地按下钟镇野的头颅,同时自己身体伏低。
&esp;&esp;一根粗大的、正在软化的触手残骸,带着破风声,擦着他们的头皮横扫而过,重重砸在旁边的肉壁上,汁液四溅。
&esp;&esp;雷骁反手一掌雷光,将前方从塌陷地面裂缝中突然刺出的几根尖锐骨刺炸断。
&esp;&esp;三人狼狈不堪,在崩塌的迷宫中闪转腾挪,时而跳跃过突然出现的陷坑,时而紧贴着尚未完全倒塌的墙壁躲避落石。
&esp;&esp;钟镇野几乎将全身重量交给了同伴,只能勉强保持一丝清醒,努力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慧明冲去的方向。
&esp;&esp;快了……就快到了……
&esp;&esp;慧明此刻已冲到了巨脸附近。
&esp;&esp;那张巨脸此刻已萎缩了三分之二,五官模糊,只剩下一个扭曲的、正在化为飞灰的黑色轮廓,那口腔部位更是塌陷严重,不断有灰烬和碎渣落下。
&esp;&esp;慧明目光如电,锁定灰烬最浓郁处。
&esp;&esp;他无视了头顶一块正砸落的、带着半截石柱的巨大残骸,身形猛地再次加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冲入了那塌陷的、充满灰烬的巨口区域!
&esp;&esp;就在他冲入的下一秒!
&esp;&esp;轰隆!!!
&esp;&esp;那块巨大的残骸狠狠砸在了巨脸原本的位置,将那里彻底掩埋,烟尘混合着灰烬冲天而起!
&esp;&esp;烟尘缓缓散开。
&esp;&esp;那片区域已成废墟,被落下的巨石和血肉完全覆盖。
&esp;&esp;雷骁和汪好的心猛地一沉。
&esp;&esp;但下一刻,一道略显黯淡、却依旧坚定的金色光芒,猛地从那废墟边缘的缝隙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