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悬崖
&esp;&esp;鹰背脊。
&esp;&esp;名副其实。
&esp;&esp;这是一道狭窄、陡峭的山脊,如同巨鹰脊骨般嶙峋突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的黑色岩壁。
&esp;&esp;狂风在这里被挤压、加速,发出尖锐凄厉的呼啸,卷起的雪沫冰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狠狠抽打在人的脸上、身上,几乎令人睁不开眼,呼吸都变得困难,就算是慧明凭借【雪隐氅】控制风雪的能力,都无法消解这里的狂风。
&esp;&esp;大自然的力量,还是太过可怕。
&esp;&esp;众人匍匐在冰冷的岩石上,手脚并用,艰难地向前挪动。
&esp;&esp;绳索将他们彼此串联,以防有人被狂风卷落,白玛在最前面,像一头矫健的雪豹,紧紧贴着岩脊,利用每一个微小的凸起和凹陷稳住身形,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esp;&esp;脚印到了这里已经变得极其模糊,几乎被狂风和落雪彻底抹去,但白玛凭着对这片地形的熟悉和追踪能力,依旧坚定地指向岩脊的尽头。
&esp;&esp;那里,是一处向外突出的、如同鹰喙般的悬崖平台,下方是深不见底、被翻滚云雾遮蔽的万丈深渊。
&esp;&esp;“鬼见愁……”白玛在狂风中费力地回头喊道:“前面就是!小心!风太大了!”
&esp;&esp;终于,他们爬上了那块突出的悬崖平台。
&esp;&esp;平台不大,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坚硬的冻土和裸露的黑色岩石,覆盖着薄冰。
&esp;&esp;狂风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人直接掀飞出去,众人不得不紧靠着内侧的岩壁,才能勉强站稳。
&esp;&esp;白玛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平台边缘,悬崖的最外侧。
&esp;&esp;然后,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esp;&esp;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瞬间停止。
&esp;&esp;只见在悬崖边缘,那翻滚的云海之上,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esp;&esp;那人影穿着厚实但破旧的皮袍,身形佝偻,头发灰白凌乱,在狂风中如同枯草般飞舞,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的悬崖、身后的风雪融为一体,又像是一尊早已在此伫立了千百年的石像。
&esp;&esp;“爷……爷爷?!”
&esp;&esp;白玛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冲破风啸,传了出去。
&esp;&esp;悬崖边的人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动了。
&esp;&esp;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生锈的机械般,转过了半边身子。
&esp;&esp;众人终于看到了他的侧脸,干瘦,布满深刻的皱纹和风霜痕迹,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神……空洞,麻木,仿佛没有聚焦,却又似乎穿透了风雪,落在了遥远的某处。
&esp;&esp;是贡布老爹!
&esp;&esp;白玛瞬间泪流满面,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爷爷!是我!白玛!你没死!你……”
&esp;&esp;她的话没能说完。
&esp;&esp;因为,在她喊出第二声“爷爷”的刹那,悬崖边那佝偻的身影,忽然动了。
&esp;&esp;不是走向他们。
&esp;&esp;而是向后退了一步。
&esp;&esp;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esp;&esp;“不!!!”白玛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esp;&esp;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贡布老爹的身影,向后一仰,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地……坠下了悬崖!
&esp;&esp;“爷爷!!!”
&esp;&esp;白玛疯了一般就要往前扑,被身旁眼疾手快的钟镇野和汪岩死死拽住。
&esp;&esp;“放开我!爷爷!!”白玛拼命挣扎,眼泪如同决堤。
&esp;&esp;“冷静!白玛!看下面!”雷骁忽然大吼一声,指着悬崖下方。
&esp;&esp;众人强忍心悸,探头向深渊望去。
&esp;&esp;只见那本该坠入云海的身影,并没有消失。
&esp;&esp;贡布老爹下坠了大约三四丈后,身体猛地一扭,四肢如同吸盘般,竟然牢牢地吸附在了垂直陡峭、覆盖着冰壳的崖壁之上!
&esp;&esp;紧接着,他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年龄和体型的、诡异而迅捷的速度,如同巨大的蜘蛛,手脚并用,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横向快速移动!
&esp;&esp;他的动作僵硬而诡异,每一次手足与崖壁的接触,都仿佛带着某种粘着力,无视了湿滑的冰面和呼啸的狂风,眨眼间就横向移动了十几米,迅速消失在崖壁上一片凸起的、被阴影和冰棱遮挡的区域。
&esp;&esp;然后,便不见了。
&esp;&esp;这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esp;&esp;“他……他没掉下去……”
&esp;&esp;白玛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崖壁,脸上的泪水未干,表情却充满了茫然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