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雪谷
&esp;&esp;眩晕感退去。
&esp;&esp;视线重新聚焦。
&esp;&esp;冷冽的空气,带着冰雪和松针的气味,涌入鼻腔。
&esp;&esp;钟镇野站稳,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esp;&esp;这是一处山谷,不大,方圆几百米,四面都是陡峭的、覆满冰雪的黑色山峰,如同囚笼的栅栏,将天空切割成一块不规则的灰蓝色。
&esp;&esp;谷底平坦,覆盖着厚厚的、未经踩踏的积雪,一片洁白,几丛低矮的、叶子掉光的灌木从雪中探出枯黑的枝桠,远处岩壁下有几个黑黢黢的、深浅不一的天然小山洞,洞口挂着冰凌。
&esp;&esp;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山峰之外。
&esp;&esp;不远处,雪地上,一抹白色之外的颜色。
&esp;&esp;是白玛。
&esp;&esp;她侧躺在雪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眉头紧蹙,额头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凝结着暗红的冰碴,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
&esp;&esp;钟镇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
&esp;&esp;呼吸平稳,只是昏迷。
&esp;&esp;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白玛,醒醒。”
&esp;&esp;白玛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esp;&esp;她那琥珀色的瞳孔起初有些涣散,待看清钟镇野的脸,她猛地吸了口气,挣扎着想坐起来。
&esp;&esp;“钟队长?我……我们在哪?爷爷!汪岩大哥他们……”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esp;&esp;“别急,先缓口气。”钟镇野扶着她坐起,将水壶递过去。
&esp;&esp;白玛喝了几口冰冷的水,打了个寒颤,神志清醒了许多。
&esp;&esp;随即,她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愕和茫然。
&esp;&esp;钟镇野言简意赅,将第二层空间所见快速说了一遍。
&esp;&esp;雪山圣瓶的存在、它的使命、对贡布老爹和汪岩等人的判决,以及它提出的“土司试炼”条件……等等。
&esp;&esp;他略去了自己以命相胁的细节,只说圣瓶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esp;&esp;白玛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esp;&esp;“爷爷他……真的是因为……”她声音发抖,带着哽咽:“是因为想去偷墓里的东西,才变成那样的?”
&esp;&esp;钟镇野沉默地点了点头。
&esp;&esp;白玛低下头,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雪,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坑。
&esp;&esp;“我……我知道的……”
&esp;&esp;她喃喃着:“阿爸阿妈走得早,家里没什么牲口,就几头老羊……爷爷是村里最好的向导,但他年纪大了,带人上山越来越吃力……采药也危险……”
&esp;&esp;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esp;&esp;“村里其他人家,慢慢都有了新房子,有了更多的牛羊……只有我们家,一直没什么起色……爷爷他……他心里着急,觉得对不起我,没能给我留下什么……他总想多赚点钱……”
&esp;&esp;“可我从来没怪过他!我只想他好好的!那些金子、宝石,有什么好的!比命还重要吗?!”
&esp;&esp;她终于压抑不住,哭出声来,肩膀剧烈耸动。
&esp;&esp;钟镇野没有劝慰,只是等她哭声稍歇,才平静道:“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你爷爷的事,等我们离开这里,或许还有转机。眼下,圣瓶给出的路,是让你通过土司试炼。”
&esp;&esp;“土司?”
&esp;&esp;白玛抹了把眼泪,脸上露出荒谬的神色:“我?我怎么可能是土司?我只是个普通牧民家的女儿!”
&esp;&esp;“圣瓶说,你身上有稀薄的部族血脉。它认可的,或许不是权力,而是某种……资格,或者心性。”
&esp;&esp;钟镇野站起身,望向四周封闭的山峰:“试炼内容,它没有明说,只说是天地的考验。我们先看看这里。”
&esp;&esp;白玛咬了咬嘴唇,也挣扎着站起来,左臂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