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一次尝试
&esp;&esp;(上一章死活放不出来,还在斗智斗勇中。剧情大概就是慧明带着汪岩到山下村子,想办法说明了村民,带他们上山到墓里祈祷。)
&esp;&esp;岩壁上的记日刻痕,停在了一个模糊的数字上。
&esp;&esp;过了某一个界限后,到底经历了三天,还是十天,抑或更久?两人都不再刻意去数。
&esp;&esp;记录天数已无意义。
&esp;&esp;他们唯一需要计算的,是每一次尝试攀爬的间隔,和每一次攀爬后身体恢复所需的时间。
&esp;&esp;今天,是钟镇野第七次挑战那片盘踞在岩壁上方的、混乱狂暴的罡风层。
&esp;&esp;此刻,他正牢牢将自己固定在距离谷底约五十米高处的岩壁上。
&esp;&esp;超过四十米后,那股无形的、如同恶兽般嘶吼的狂风便无处不在。
&esp;&esp;风从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地撞来,时而如重锤砸击,时而如巨蟒缠绕撕扯,卷起的冰粒和细小碎石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片,抽打在他裸露的脸颊和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esp;&esp;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吹飞。
&esp;&esp;他的双脚如同吸盘,死死抵住岩壁上每一处微小的凹陷或凸起,腰腹核心绷紧如铁,对抗着狂风的摇晃。
&esp;&esp;他的双臂则异常稳定,手指要么抠进岩缝,要么牢牢握住卡在裂缝中的骨岩塞连接的绳索,任凭风如何肆虐,身形虽晃动,却始终紧贴岩壁,没有失去平衡。
&esp;&esp;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甚至在适应了风的节奏后,开始尝试在狂风中向上移动。
&esp;&esp;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移动都经过深思熟虑。
&esp;&esp;先用手试探上方岩点,确认在风力干扰下仍能抓握牢固,然后双脚寻找新的支点,核心发力,身体像尺蠖般一点点向上蠕动,移动的幅度很小,往往一次只能上升十几厘米,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esp;&esp;在下方仰头紧盯的白玛,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esp;&esp;她能看到钟镇野的身影在狂风中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剧烈起伏摆动,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卷走,但那双眼睛,即使在如此远的距离和狂暴的风雪中,她似乎也能感觉到那份令人心安的、磐石般的冷静。
&esp;&esp;钟镇野在狂风中又艰难地向上攀爬了大约十米。
&esp;&esp;这个高度,已经接近他前几次尝试的极限,狂风的力量似乎也在这里达到了一个峰值,混乱的气流几乎要将他的呼吸都剥夺。
&esp;&esp;他没有再强行向上。
&esp;&esp;他停下动作,将自己再次稳固,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渺小的白玛和山谷,又抬头望了一眼上方那片依旧被狂风和翻卷的雪雾笼罩、仿佛没有尽头的岩壁,心中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风险。
&esp;&esp;随即,他不再犹豫,开始沿着来时设置的岩塞保护点,有条不紊地向下降落。
&esp;&esp;下降过程同样惊险,狂风几次试图将他吹离岩壁,都被他依靠绳索和岩塞稳住,当他双脚终于再次踏上谷底坚实的雪地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esp;&esp;“钟大哥!”
&esp;&esp;白玛立刻冲了上来,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急切地问:“怎么样?受伤了吗?上面情况怎么样?”
&esp;&esp;钟镇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接过白玛递来的水囊,喝了几口水,压下喉咙的干渴和胸口的憋闷感。
&esp;&esp;“狂风层,我勉强能适应了。”
&esp;&esp;他喘息稍定,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有力:“但从我能稳住的那个位置往上看,狂风覆盖的范围……至少还有五六十米。”
&esp;&esp;五六十米。
&esp;&esp;相当于近二十层楼的高度。
&esp;&esp;“而且,这还只是我一个人。”
&esp;&esp;他看向白玛,目光平静:“如果背上你,重量增加,重心改变,动作灵活性下降,在那种强度的乱流中……我没有绝对的把握。”
&esp;&esp;白玛的目光沉了下去。
&esp;&esp;她看着钟镇野脸上被冰粒划出的细密血痕,看着他因极度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又抬头看看那令人绝望的高度和狂风……
&esp;&esp;“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esp;&esp;钟镇野却忽然冲她笑了笑。
&esp;&esp;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疲惫,却带着那种熟悉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esp;&esp;“别紧张。”他说:“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不是盲目冲击,而是……锻炼配合。”
&esp;&esp;“配合?”白玛不解。
&esp;&esp;“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