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醒
&esp;&esp;痛。
&esp;&esp;意识如同沉在漆黑冰冷的深水里,一点点上浮,带着全身骨骼碎裂般的钝痛。
&esp;&esp;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尖锐的酸楚和麻木,提醒着它们的存在。
&esp;&esp;钟镇野缓缓睁开了眼睛。
&esp;&esp;视线起初模糊,只能看见一片惨白的天花板,还有一盏光线柔和的、蒙着白布罩的吊灯。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刺鼻的药膏气味。
&esp;&esp;他尝试动了一下脖子。
&esp;&esp;剧烈的刺痛立刻从颈侧窜上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了肌肉和骨骼,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就从额角冒了出来。
&esp;&esp;“醒了?先别动。”
&esp;&esp;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带着些许责备和职业化的平静。
&esp;&esp;钟镇野眼珠艰难地转向声音来源。
&esp;&esp;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护士帽的年轻女子,正站在床边,低头记录着什么。
&esp;&esp;“你全身有二十多处骨折,肋骨断了四根,左肩胛骨骨裂,内脏有轻微震伤,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失血。”
&esp;&esp;护士放下手里的本子,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他手臂上吊着的点滴管:“伤得很重,需要静养很久。别乱动,不然骨头长歪了,以后有你受的。”
&esp;&esp;钟镇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esp;&esp;“水……”他勉强挤出一个字。
&esp;&esp;护士转身,从旁边柜子上拿起一个搪瓷缸,里面插着一根麦秆吸管,递到他唇边。
&esp;&esp;温热的糖盐水顺着吸管流进口腔,滋润了干涸的喉咙,钟镇野小口吞咽了几口,感觉好了一些。
&esp;&esp;“谢谢。”他声音沙哑地说:“我……朋友……”
&esp;&esp;“别问我。
&esp;&esp;”护士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你们的行动是高度机密,我只负责护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esp;&esp;她说着,麻利地换掉快要滴完的点滴瓶,挂上一个新的,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绷带和夹板,确认没有渗血或松动。
&esp;&esp;做完这些,她直起身,看了钟镇野一眼:“好好休息,少说话,少动。”
&esp;&esp;然后,她转身,端着换下来的空药瓶和托盘,走出了病房。
&esp;&esp;门被轻轻带上。
&esp;&esp;钟镇野躺在病床上,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esp;&esp;能住进医院,说明暂时安全了。
&esp;&esp;只是……慧明大师呢?汪姐他们呢?还有陈先锋……
&esp;&esp;他闭上眼,试图回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画面……枪火、爆炸、硝烟中陈先锋痛苦的咆哮……
&esp;&esp;忽然,门外传来护士拔高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恼火:
&esp;&esp;“哎!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医院里不准抽烟!尤其这层都是重伤员!你还抽?!”
&esp;&esp;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委屈和讨好响起:
&esp;&esp;“没……没抽!护士同志,我真没抽!我就是……就是叼着,闻闻味儿!你看,连火都没点!”
&esp;&esp;是雷骁。
&esp;&esp;钟镇野嘴角忍不住向上牵了牵。
&esp;&esp;能听到雷哥的声音,看来……大家应是都平安。
&esp;&esp;果然,外面很快又传来其他人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似乎汪好和林盼盼也在,接着,护士似乎又训斥了几句,脚步声再次远去。
&esp;&esp;没过多久,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