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熔炉
&esp;&esp;钟镇野的身体,撞入了那团翻腾的黑红混合物中。
&esp;&esp;那种感觉,很奇怪。
&esp;&esp;触感并非血肉,而是冰冷粘稠与灼热腥臊的诡异交织。
&esp;&esp;他像坠入了冰与火的沼泽,无数细小的牙齿瞬间从四面八方啃噬而来。
&esp;&esp;钟镇野没有抵抗。
&esp;&esp;他甚至主动放松了体表的防御,半蛇化的肌肤鳞片微微张开,主动等待黑色怪物与血光前来。
&esp;&esp;进来!
&esp;&esp;都进来!!
&esp;&esp;黑液与血光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这食物竟如此主动。
&esp;&esp;但下一瞬,被互相吞噬激起的狂暴本能,以及对钟镇野身上那复杂诱人气息的极致渴望,瞬间压过了微不足道的疑惑。
&esp;&esp;轰!!!
&esp;&esp;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像找到宣泄口的火山。
&esp;&esp;粘稠冰冷的黑液,灼热腥臊的血光,两股性质相近的邪异力量,争先恐后地向前扑去,它们开始顺着钟镇野张开的毛孔、微隙的鳞片、乃至口鼻耳窍,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esp;&esp;“呃啊!!!”
&esp;&esp;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钟镇野的神经!
&esp;&esp;两种充满侵略性、破坏性的异种能量,在他经脉、血管、骨骼乃至意识深处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生机被掠夺,组织被侵蚀,灵魂被撕扯!
&esp;&esp;黑色怪物的怨毒与吞噬欲望,血荄本源中沉淀的古老疯狂,如同两股对冲的毁灭潮汐,在他体内每一个角落激烈碰撞、爆炸。
&esp;&esp;钟镇野的视觉瞬间被染成黑红交织的混沌,听觉里充满了无数疯狂的嘶吼与呓语。
&esp;&esp;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半蛇化的特征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消退。
&esp;&esp;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眼看就要被彻底打翻、撕碎。
&esp;&esp;就在这崩溃的边缘,钟镇野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狠狠咬破了舌尖!
&esp;&esp;剧痛带来瞬间的刺激,他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去催发……催发,杀意!
&esp;&esp;在小蛇力量融合的状态下,这股杀意被增幅、被提纯,它自钟镇野意识核心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esp;&esp;嗡!
&esp;&esp;体内疯狂冲撞的黑红两股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绝对壁垒!
&esp;&esp;惧魊的杀意,毫无疑问,是最强大的。
&esp;&esp;黑色怪物的吞噬本能,血荄勾动杀欲的特性,在这股杀意面前,竟一时被压制、禁锢!
&esp;&esp;它们无法突破这由内而外弥漫的杀意牢笼。
&esp;&esp;于是,它们只能在钟镇野的身体内,更加疯狂地翻滚、冲撞、互相撕咬,试图找到出口。
&esp;&esp;然而,无论它们如何努力,却只能将毁灭的力量施加于承载它们的“容器”本身。
&esp;&esp;钟镇野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凸起和流动的纹路。
&esp;&esp;他皮肤时而漆黑如墨,时而赤红如血,鳞片剥落又再生,肉翼扭曲折断,七窍也开始渗出黑红色的污血。
&esp;&esp;此时,他全靠体外那层慧明维持的淡金色“佛衣”支撑身体,至于意识……自然也是依靠佛衣内流转的诵经声支撑。
&esp;&esp;就在这内外交煎、濒临极限的刹那,钟镇野体内,那源自幽都岁轮的某种印记,似乎被激活了。
&esp;&esp;此前,那枚虫卵中诞生的蜈蚣,在被钟镇野触及后,消失无影。
&esp;&esp;但它当然不会就这么消失。
&esp;&esp;它只是藏在了钟镇野体内。
&esp;&esp;它存在的方式,并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奇怪的形态。
&esp;&esp;此时,钟镇野的意识能够模糊感觉到,在自己躯体内部,恍惚间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半虚半实的蜈蚣轮廓!
&esp;&esp;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金色,节肢狰狞,口器开合,散发“吞噬”与“轮回”气息。
&esp;&esp;这蜈蚣虚影一出现,便张开那仿佛能吞天食地的口器,对着在钟镇野体内疯狂搅动的黑红两股力量,猛地一吸!
&esp;&esp;黑色怪物发出惊恐而不甘的尖啸,血荄本源也爆发出更狂暴的挣扎,但在那蜈蚣虚影的吸力下,它们如同落入漩涡的树叶,身不由己地被牵扯、拉长,朝着那混沌的口器中投去!
&esp;&esp;钟镇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主动将杀意分出一大部分,如同引导一般,紧随着那两股被吸入的力量,一并渡入了蜈蚣虚影的口中!
&esp;&esp;杀意,成了消化剂。
&esp;&esp;帮助这由幽都岁轮规则投影显化的熔炉,去强行炼化那两股邪祟本源!
&esp;&esp;而另一边,其他几人都已经惊呆了。
&esp;&esp;汪好拉着林盼盼退到林边,两人站定,回头望去。
&esp;&esp;“钟哥他……”林盼盼的声音细若蚊蚋。
&esp;&esp;“别说话,看!”汪好声音干涩,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