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星运燎原
&esp;&esp;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吞没了最后一点混沌小球。
&esp;&esp;火焰燃烧到了极致,也燃烧到了尽头。
&esp;&esp;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纯粹到近乎法则的火焰,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仪式,骤然向内一缩,随即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esp;&esp;地面,只留下一小撮极细微的灰烬,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esp;&esp;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景象,发生了转变。
&esp;&esp;那原本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的巨大蜈蚣虚影,在那小球彻底消失的瞬间,骤然凝实!
&esp;&esp;不再朦胧,不再虚幻。
&esp;&esp;祂……降临了。
&esp;&esp;依旧是那庞大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宏伟身躯,盘踞于九天之上,但这一次,是实体。
&esp;&esp;它甲壳上流转着混沌与星辉交织的光泽,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大道的轨迹,宛若银河泄空。
&esp;&esp;无数对支撑天地的步足,稳稳地踏在虚实之间,仿佛天柱。
&esp;&esp;那大如日月的复眼中,不再倒映破碎的时空光影,而是化作了两轮纯粹而深邃的星河漩涡,平静地注视着下方渺小尘世。
&esp;&esp;祂的外形依旧是蜈蚣,狰狞、可怖,足以让任何凡俗生灵望之胆寒。
&esp;&esp;但此刻,没有任何人会将其与“妖魔”、“邪祟”联系在一起。
&esp;&esp;那是一种超越了美丑、超越了形态的……神圣。
&esp;&esp;祂就是轮回,是时光,是秩序,是历史那生生不息庞大齿轮在人世间的终极显化。
&esp;&esp;无需言语,无需神迹,仅仅是存在于此,便足以让目睹者灵魂震颤,生出最原始的、近乎本能的敬畏与……归属感。
&esp;&esp;在蜈蚣彻底凝实的刹那,一股浩瀚而温和的伟力,以祂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着四面八方荡开。
&esp;&esp;那不是冲击波,亦非能量风暴。
&esp;&esp;而是……仿佛由闪烁着星光的尘埃构成的涟漪。
&esp;&esp;星光涟漪温柔地拂过空地,拂过后山的林木,拂过远处的钟家老宅,拂过每一个在场的人。
&esp;&esp;恰好,钟镇野认得这种星光。
&esp;&esp;这是……气运。
&esp;&esp;当初在《野火》中,他凭借煞物,见过气运的模样。
&esp;&esp;幽都岁轮吞吐王朝气运,祂于世间重生时,自然会有新的气运荡开。
&esp;&esp;汪岩正仰头张望着那震撼心灵的蜈蚣巨影,忽然觉得手腕一麻!
&esp;&esp;“唉哟!”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甩了甩手。
&esp;&esp;低头一看,他手腕上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乱转,表壳边缘甚至迸出几颗极其微弱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轻响。
&esp;&esp;“怎么回事?”汪岩赶紧把手表摘下来,捧在手里,一脸懵:“这破表……漏电了?”
&esp;&esp;几乎在同一时间。
&esp;&esp;钟家老宅里,那些因为之前“妖怪”动静而紧闭的门窗后,隐隐传来各种惊呼和器物碰撞声。
&esp;&esp;“收音机!收音机怎么突然全是杂音?还冒火花!”
&esp;&esp;“手电筒!手电筒不亮了!”
&esp;&esp;“我那煤油灯……灯芯自己跳了一下?”
&esp;&esp;“厨房的铁锅……刚刚好像自己响了一声?”
&esp;&esp;各种简单的、这个时代拥有的电子或金属设备,都出现了短暂的、莫名其妙的异常,或是火花,或是杂音,或是短暂的失灵。
&esp;&esp;这异常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一切便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只是集体幻觉。
&esp;&esp;然而,这星光涟漪并未止步于小小的西埔山。
&esp;&esp;它以一种超越了物理速度的、近乎规则覆盖的方式,温柔而坚定地向着更广阔的世界扩散开去。
&esp;&esp;涟漪的力量在扩散中层层递减,但其影响的本质却丝毫未变。
&esp;&esp;十里,五十里,百里,千里……
&esp;&esp;无形的星光涟漪,如同最轻柔的夜风,拂过了整个神州大地。
&esp;&esp;在这一刻,在这片古老土地的许多角落,一些“异常”之处,发生了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扰动。
&esp;&esp;东南沿海,闽越某地,杨厝村。
&esp;&esp;村子深处,一处隐蔽的地窖中。
&esp;&esp;空气污浊,弥漫着浓烈的香烛和霉味。
&esp;&esp;地窖中央,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陶瓷菩萨像,菩萨低眉垂目,面容模糊,在摇曳的烛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