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吞噬
&esp;&esp;两个五六岁模样的孩子,在那个虚幻的空间里扑向了对方。
&esp;&esp;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那些钟镇野见过的无数场战斗中的任何一种技巧。
&esp;&esp;他们只是扑上去,抱在一起,然后开始扭打。
&esp;&esp;那场面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笑。
&esp;&esp;两个孩子滚在地上,你压着我,我压着你,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
&esp;&esp;那些拳头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气,打在身上像挠痒痒;那些脚踢出去也是歪歪扭扭的,根本踢不准地方,他们像两只刚出生的小兽,凭着最原始的本能撕扯着对方,翻滚着,扭打着,谁也不能真正压过谁。
&esp;&esp;但钟镇野笑不出来。
&esp;&esp;因为他能看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esp;&esp;每一次扭打,每一次撕扯,两个孩子身上都有某种东西在涌动。
&esp;&esp;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颜色和形状,但钟镇野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那是意识的本源,是存在本身,是他们之所以成为“他们”的核心,是比生命更本质的东西。
&esp;&esp;血荄骑在元婴身上,两只小手掐着他的脖子,那张狰狞的小脸上满是疯狂笑容,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残忍。
&esp;&esp;“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它一边掐一边喊,声音尖锐刺耳。
&esp;&esp;元婴被掐得小脸通红,手脚乱蹬,拼命想要把它掀下来,但他太小了,太弱了,刚刚成形的意识根本敌不过那个活了几千年的邪祟,那些挣扎看起来徒劳无功。
&esp;&esp;他蹬了很多下,才终于费力地蹬开了血荄,反过来把它压在身下,然后举起小拳头,一拳一拳砸在血荄脸上。
&esp;&esp;那些拳头软绵绵的,砸上去根本不疼,像小孩子发脾气时的发泄。
&esp;&esp;但是,血荄的脸色变了。
&esp;&esp;因为它感觉到,随着那些拳头落下来,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体内流失。
&esp;&esp;那些东西很细微,很微弱,像一丝丝看不见的烟雾,但确实存在,那是它的一部分意识,一部分本源,一部分它之所以成为它的东西,正在被这个刚刚成形的胎儿吸走。
&esp;&esp;“你!”血荄怒喝一声,猛地发力,又把元婴掀翻在地。
&esp;&esp;这一次它没有再掐他的脖子。
&esp;&esp;它张开嘴,一口咬在元婴的手上。
&esp;&esp;那牙齿小小的,白白的,和任何一个五六岁孩子的牙齿没什么两样。
&esp;&esp;但咬下去的时候,元婴发出一声痛呼,那声音很轻,像小猫叫,像婴儿哭,像任何一个被伤害的孩子会发出的声音。
&esp;&esp;但紧接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esp;&esp;那是本能。
&esp;&esp;是刻在所有生物基因最深处的本能,是比意识更深的东西,是比思想更原始的东西,是所有生物与生俱来、不需要学习、不需要思考的东西。
&esp;&esp;当被攻击的时候,当被伤害的时候,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那种本能就会被激发出来。
&esp;&esp;凶性!
&esp;&esp;元婴的眼睛红了。
&esp;&esp;他也张开嘴,一口咬在血荄的肩膀上!
&esp;&esp;两个孩子就这样滚在地上,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
&esp;&esp;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狠,越来越凶,完全不像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倒像两头疯狂撕咬的小兽,像两只为了生存拼命的野兽。
&esp;&esp;每一口咬下去,就有东西从一方体内流到另一方体内。
&esp;&esp;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颜色和形状,但钟镇野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那是意识的本源,是存在本身,是他们之所以成为“他们”的核心,是比任何力量都更根本的东西。
&esp;&esp;被咬的那一方,会有一瞬间的失神。
&esp;&esp;眼神会变得空洞,表情会变得呆滞,动作会变得迟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像是变成了一个空壳,像是灵魂被撕走了一小块。
&esp;&esp;但很快,他们会反过来咬对方一口,把那些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esp;&esp;此消彼长,彼消此长。
&esp;&esp;两个孩子就这样纠缠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谁也不能彻底压倒对方,谁也不能真正占据上风。
&esp;&esp;钟镇野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esp;&esp;他看明白了。
&esp;&esp;他们不是在抢夺力量,不是在争夺能量,而是在抢夺意识的主导权。
&esp;&esp;那个虚幻的空间里进行的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关于“谁才是真正的主人”的争夺,最终胜出的那一个,会成为这个胎儿的真正意识,会成为这个身体的主宰,会成为一个活生生的、有自我认知的“人”。
&esp;&esp;而失败的那一个,会失去所有,会变成一团虚无,会被彻底抹去,会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
&esp;&esp;现在他们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