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寻踪
&esp;&esp;钟镇野带着魏郎中和月季赶到连岩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esp;&esp;小镇的午后很安静,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上,照得那些老房子的灰墙有些发白,街上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有两只狗趴在路边打盹,偶尔有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过,扬起一阵灰尘,很快又消失在巷子深处。
&esp;&esp;钟镇野站在街边,目光扫过那些停着的车辆。
&esp;&esp;面包车,拖拉机,摩托车,自行车,各种都有,有的停在路边,有的停在空地上,有的停在人家门口,但他不知道哪一辆是钟永群开来的,不知道他把车停在了哪里,不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不知道他现在在镇子的哪个角落。
&esp;&esp;整个镇子就这么大,但要找一个人,也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esp;&esp;他看向魏郎中。
&esp;&esp;“你能寻踪吗?就是追踪人的那种。”
&esp;&esp;魏郎中愣了一下,那张胖脸上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esp;&esp;“大佬,我是蛙,不是狗……”
&esp;&esp;月季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那张冷淡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点表情。
&esp;&esp;钟镇野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周围那些巷子口,眉头微微皱起。
&esp;&esp;月季忽然开口了。
&esp;&esp;“你这么厉害,难道不会寻踪吗?”
&esp;&esp;钟镇野看了她一眼。
&esp;&esp;对啊……这小丫头说得对,他还……真的会。
&esp;&esp;于是,他伸手从脖子上摘下九星璇玑扣,把那枚小小的银扣托在掌心,银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esp;&esp;他拧开了它。
&esp;&esp;咔,咔咔,几声极轻微的机括咬合声,像是古老的机关被触动。
&esp;&esp;然后,他的双眼深处,骤然有细碎的金色星光流转起来,那些光芒在他瞳孔里跳动,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esp;&esp;下一秒,世界变了。
&esp;&esp;那些原本普通的东西,此刻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信息的海洋。
&esp;&esp;地上的脚印,每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每一个不同的鞋底花纹;空气中的气味,汗味、烟火味、饭菜香、泥土腥,混杂在一起,又被一一分离;风吹过的方向,带着树叶和灰尘飘向哪里;阳光投下的阴影,随着时间推移在墙上缓慢移动。
&esp;&esp;每一样东西都在向他输送着海量的数据,那些数据像瀑布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esp;&esp;他开始分析,开始捕捉这个镇子里的痕迹。
&esp;&esp;但是,这个镇子虽然不大,人却不少。
&esp;&esp;街上走过的每一个人,巷子里钻过的每一条狗,路过的每一辆车,都留下了无数的痕迹,那些痕迹太多了,多得像潮水一样,疯狂地涌进他的脑海里,一层叠一层,一片盖一片,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esp;&esp;他要找的,是钟永群一个人的痕迹。
&esp;&esp;那就像在汪洋大海里捞一根针。
&esp;&esp;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那些信息被分门别类,被比对分析,被筛选排除。
&esp;&esp;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上。
&esp;&esp;太快了,太多了!
&esp;&esp;那些信息像洪水一样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他的头!
&esp;&esp;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在发烫,像一台快要过载的机器,发出嗡嗡的轰鸣。
&esp;&esp;不到五秒,他的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esp;&esp;九星璇玑扣咔的一声,自己闭合了。
&esp;&esp;那些星光消失了,世界又恢复了正常,钟镇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esp;&esp;魏郎中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咋样?找到了?”
&esp;&esp;钟镇野摇了摇头。
&esp;&esp;“不行,痕迹太多了,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精准捕捉到某一个人具体的痕迹。”
&esp;&esp;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把那枚玉扣重新挂回脖子上,玉扣贴着胸口,带着一点凉意。
&esp;&esp;魏郎中看着他,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esp;&esp;月季也在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一丝什么,像是好奇,又像是别的什么。
&esp;&esp;钟镇野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