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熟悉的面孔
&esp;&esp;晚上,一辆面包车开到了钟家老宅门前。
&esp;&esp;此时的老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esp;&esp;流水席还在继续,院子里灯火通明,那些大圆桌边坐满了人,男人们喝着酒划着拳,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女人们凑在一起聊着家常,时不时爆发出一阵说话吵闹声,孩子们在桌子间跑来跑去。
&esp;&esp;厨房那边还在冒着热气,帮忙的妇人们进进出出,端着一盘盘热菜往桌上送,油烟味和饭菜香飘得满院都是。
&esp;&esp;没人注意到这辆面包车。
&esp;&esp;车子没有停下,而是绕了个弯,拐进一条小巷,最后停在一个偏门外。
&esp;&esp;那偏门很旧,平时很少有人走,门上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但此刻,门已经被推开了,几个人影站在门口等着。
&esp;&esp;驾驶座的门打开,钟永强跳了下来。
&esp;&esp;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朝后面挥了挥手,那动作又急又快,副驾的门也打开了,钟镇野走下来,他怀里还抱着那个婴儿,婴儿睡着了,小脸埋在棉被里,睡得很安稳,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esp;&esp;随后,侧门被拉开,几个人涌了上来。
&esp;&esp;钟怀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后生,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力气大,手脚快,他们七手八脚地爬上车,开始往下搬人。
&esp;&esp;第一个被抬下来的是钟永群,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人还在昏迷中。
&esp;&esp;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下来,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esp;&esp;然后是吴雅。
&esp;&esp;她也是同样的状态,同样的昏迷,被另两个人抬着,跟在后头,她的脸色比钟永群还白,白得吓人,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
&esp;&esp;接着,钟镇野把怀里的婴儿交给了一个中年妇女。
&esp;&esp;那妇女是钟家的一个婶婶,四十多岁,应该平时专门帮忙带孩子的,看动作就很有经验,她接过婴儿,轻轻拍了拍,嘴里念叨着“乖,乖”,然后抱着孩子往里走,脚步又快又稳。
&esp;&esp;最后被抬下来的是那个老太婆。
&esp;&esp;她已经被打昏了,四肢都以诡异的角度垂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两个年轻人把她从车上拖下来,动作很粗鲁,一点都不客气,就像拖一袋垃圾,他们把她抬进院子,扔在一张椅子上。
&esp;&esp;老太婆被扔上去,整个人歪在那里,脑袋垂着,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esp;&esp;魏郎中和月季也从车上下来了,他们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动手,魏郎中那张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眯着眼睛打量周围,月季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esp;&esp;等人都被运走,院子里安静了一些,那些吃席的人还在前院热闹着,这边偏院倒没什么人来。
&esp;&esp;魏郎中凑到钟镇野身边。
&esp;&esp;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大佬,人也救了,我们……”
&esp;&esp;钟镇野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还要突破吗?不留了?”
&esp;&esp;魏郎中讪笑一声,那张胖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esp;&esp;“这个,这个……”他搓着手,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敢和钟镇野对视。
&esp;&esp;“这个下咒的人我也抓住了。”钟镇野又问:“你还担心什么?担心我吗?”
&esp;&esp;魏郎中被他说中了心事,脸上的笑容更尴尬了,那笑容挂在脸上,摘不下来又笑不自然。
&esp;&esp;“大佬。”
&esp;&esp;他说:“我们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esp;&esp;钟镇野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esp;&esp;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让魏郎中愣了一下。
&esp;&esp;他伸出手,拍了拍魏郎中的肩膀。
&esp;&esp;这一拍,魏郎中整个人顿时一抖,像是被电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
&esp;&esp;“我还需要你帮忙。”钟镇野说:“你能够治病,能够吃掉诅咒,另外也算是博学多识了。我还需要你。”
&esp;&esp;魏郎中被他这么一夸,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但那得意很快又被警惕取代,他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勉强笑着说:“大佬,你这么厉害,我一个小人物,帮不上你太多……”
&esp;&esp;“你不是想要突破修行吗?”钟镇野打断他:“不是想要延长寿命吗?”
&esp;&esp;魏郎中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