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木屋
&esp;&esp;傍晚的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气息和泥土的潮气。
&esp;&esp;钟镇野站在那座刚封顶的木屋前,看着月光将银色涂在那些崭新的木板上,心里难得松快了一些。
&esp;&esp;这活,总算忙完了。
&esp;&esp;从昨天到今天,先是和那对母子拼命,又是解咒又是掏树洞,接着又是砍树又是搭屋,整整两天一夜好好休息,他的两条胳膊到现在还酸得抬不起来,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但那都不重要了。
&esp;&esp;重要的是,木屋盖好了。
&esp;&esp;钟怀山从屋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张老脸上笑开了花。
&esp;&esp;“许师傅,怎么样?咱们钟家人干活还利索吧?”
&esp;&esp;钟镇野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木屋。
&esp;&esp;不大,也就十来平米的样子,四面墙是用神树木板拼起来的,缝对缝,槽对槽,严丝合缝。
&esp;&esp;屋顶铺着厚厚的木板,上面又压了一层油毡,防雨防风,门是新做的,用的是最粗最结实的木料,门框上还特意留了插门闩的槽,窗户不大,但足够透光,窗棂上钉着细密的木条,既能让光线透进来,又能把里面的东西挡住。
&esp;&esp;整座木屋透着一股子结实、牢靠、能扛住任何风雨的劲儿。
&esp;&esp;“好。”钟镇野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了笑容:“辛苦大家了。”
&esp;&esp;“嘿,辛苦啥!”
&esp;&esp;钟永强凑过来,脸上还沾着木屑,咧嘴笑着:“许师傅你一个人干的活比我们一帮人都多,你都没说辛苦,我们哪有脸说辛苦。”
&esp;&esp;旁边几个年轻人跟着起哄。
&esp;&esp;“就是就是!”
&esp;&esp;“许师傅,你这鲁班术也太神了,什么时候教教我们?”
&esp;&esp;“你那根棍子呢?再拿出来耍耍?”
&esp;&esp;钟镇野笑着摆了摆手,没接话。
&esp;&esp;他走到木屋门口,伸手按了按那些木板。
&esp;&esp;神树的木质确实硬,硬得像铁一样,但摸上去又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不凉,反而有些暖,他能感觉到那些木板深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力量,那是神树留下的,是汪好的青木玄手留下的,也是他自己那七情力量留下的。
&esp;&esp;那些力量,正在这木屋里安静地流淌着,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溪流,交织成一个无形的网。
&esp;&esp;能压住的,一定能压住的。
&esp;&esp;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带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esp;&esp;“大佬!大佬!”
&esp;&esp;魏郎中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esp;&esp;他那肥胖的身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脸上全是汗,在夕阳下亮晶晶的,但那双眯着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esp;&esp;钟镇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esp;&esp;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了变化。
&esp;&esp;这蛙精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esp;&esp;之前他身上那股气息是散的、乱的、像是随时会溃散的样子,但现在,他身上的气息凝实了许多,像一团被揉紧了的面团,虽然还有些地方不太均匀,但整体上已经稳住了。
&esp;&esp;而且,他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脸上的肉不再那么浮肿,皮肤也透出一点光泽,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走几步就喘。
&esp;&esp;“消化完了?”钟镇野问。
&esp;&esp;魏郎中连连点头,那脑袋点得像捣蒜。
&esp;&esp;“消化完了消化完了!”
&esp;&esp;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但那兴奋根本压不住:“大佬,谢谢你谢谢你!那母子俩身上的力量实在够劲!我吸完之后,肚子里翻江倒海,我以为我要撑爆了,结果您猜怎么着?我硬是挺过来了!”
&esp;&esp;他搓着手,眼睛眯成一条缝。
&esp;&esp;“我感觉,就差一丝了!就差一丝我就能突破了!大佬,您那力量……”
&esp;&esp;钟镇野点了点头,没接这茬。
&esp;&esp;“你把他们怎么处理了?”他问。
&esp;&esp;魏郎中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那张胖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esp;&esp;“大佬,这您就别管了。”他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反正这事我处理起来顺溜得很,保准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esp;&esp;钟镇野看着他,没多问。
&esp;&esp;这蛙精活了三百多年,能在这么多修行者和邪祟的眼皮底下活下来,肯定有自己的手段,既然他说处理得干净,那就干净了。
&esp;&esp;“行。”钟镇野说:“那你先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