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传承(上)
&esp;&esp;那道光刺入眉心的瞬间,钟镇野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esp;&esp;那光从他眉心涌入,像一条奔腾的河流,带着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绪,疯狂地涌进他的意识深处。
&esp;&esp;他看见了。
&esp;&esp;他看见了那个原本应该发生的闭环。
&esp;&esp;在那个闭环里,第一玩家也是和他一样,一步步削弱了血荄与黑色怪物的力量,一步步把它们逼到绝境,最后在那座木屋里完成了融合。
&esp;&esp;但不一样的是,第一玩家戴着阴七星。
&esp;&esp;那七情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像无数条锁链,缠绕住那两股疯狂挣扎的力量,把它们死死捆在一起。
&esp;&esp;黑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光芒在那锁链中挣扎、冲撞、咆哮,但挣不开,那七种颜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把那两股力量完全包裹、压缩、融合,成了一颗小小的、混沌的种子。
&esp;&esp;那颗种子落进小钟镇野胸口,沉入最深处,安静得像一颗沉睡的石头。
&esp;&esp;木屋里安静了。
&esp;&esp;第一玩家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沉睡的孩子,看着那颗已经融合完成的种子,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sp;&esp;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esp;&esp;他抬起头。
&esp;&esp;木屋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esp;&esp;那个身影和他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面具,只是那个身影更淡,更模糊,像是随时会消散。
&esp;&esp;那是上一个闭环中的自己。
&esp;&esp;那个自己完成了同样的事、走过了同样的路,他最终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与自己交接。
&esp;&esp;那个身影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抚过面具,随后面具中央那七个孔洞开始流转,最后凝聚成一枚巨大的瞳孔,和刚才一模一样。
&esp;&esp;那瞳孔里射出一道光芒,刺进第一玩家的眉心。
&esp;&esp;第一玩家的身体微微一震。
&esp;&esp;然后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esp;&esp;他转过头,看向那张小床,看向那个沉睡的孩子。
&esp;&esp;小钟镇野还坐在那里,但他周围,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模糊的身影。
&esp;&esp;那些身影淡淡的,模模糊糊,像是由雾气凝聚成的,它们围着小钟镇野,缓缓旋转,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esp;&esp;第一玩家看着那些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esp;&esp;那是过去的自己。
&esp;&esp;那些在怪梦里一次次出现的自己,他们一次次被那些邪祟亲戚追赶,一次次从恐惧中惊醒,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只是在那个梦里一次次奔跑,一次次恐惧,一次次醒来。
&esp;&esp;但他们每一次进入那个梦,都在做同一件事……
&esp;&esp;在用自己的存在,去覆盖这个小小的孩子。
&esp;&esp;因为现在的小钟镇野还不够。
&esp;&esp;他虽然已经完成了融合,但那只是力量的融合,他还不够悲伤,不够痛苦,不够疯狂。
&esp;&esp;惧魊需要的那种状态,他还没有。
&esp;&esp;那些被选中承载黑色怪物的人,全都是经历了全家或全族被杀的幸存者,只有在那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他们才能与杀意共鸣,才能使用那股力量,才能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削弱、压制体内的黑色怪物和血荄。
&esp;&esp;但小钟镇野做不到。
&esp;&esp;他甚至还不理解什么是死亡,什么是失去,什么是永远也回不来。
&esp;&esp;所以,需要未来的自己来帮他。
&esp;&esp;第一玩家看着那些模糊的身影,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地靠近小钟镇野,然后,有一个,融进了那具小小的身体里。
&esp;&esp;虚影融合的瞬间,小钟镇野身上的气息稳定了一分,但还不够。
&esp;&esp;远远不够。
&esp;&esp;第一玩家走过去,在那个孩子面前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