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初
&esp;&esp;阴阳带着钟镇野从后门离开了丧葬用品店。
&esp;&esp;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玻璃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esp;&esp;钟镇野看了一眼车尾的排气管,很干净,不像是拉货的车,再看轮胎,胎纹磨损均匀,底盘没有那种长期载重后的下沉。
&esp;&esp;这不是灵车,是一辆伪装成灵车的“公务车”。
&esp;&esp;阴阳拉开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钟镇野没说什么,弯腰钻了进去,车里比想象中干净没有异味,空调开着,温度刚好,他靠在后座上,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esp;&esp;阴阳上了驾驶座,系安全带,发动车子,车子平稳地驶出街道,汇入主路的车流。
&esp;&esp;钟镇野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问太初是谁、长什么样、为什么要见他。
&esp;&esp;他只是闭着眼,呼吸均匀,姿态放松,像是一个经常坐这辆车、对目的地习以为常的人。
&esp;&esp;阴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每次目光扫过去,看见的都是同一副表情,平静,淡然,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底的高深。
&esp;&esp;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esp;&esp;城市的主干道在这个点不算堵,但红绿灯多,走走停停的,阴阳的手在方向盘上换了好几次位置,每一次换完都又回到原来的握法。
&esp;&esp;终于,他先沉不住气了。
&esp;&esp;“仓庚队长。”
&esp;&esp;他开口了,声音比在丧葬店里轻了一些:“你不好奇太初为什么要见你?”
&esp;&esp;钟镇野没有睁眼。
&esp;&esp;“想必是我们提供的情报足够有价值。”他语气很淡。
&esp;&esp;阴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esp;&esp;“这是当然。”
&esp;&esp;他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但太初几乎是从来不主动与外勤小队交流的,我加入秋分这么多年,这是第二次。”
&esp;&esp;钟镇野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esp;&esp;他从后视镜里看了阴阳一眼,这个中年男人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介于紧张和某种说不清的期待之间。
&esp;&esp;他笑了一下。
&esp;&esp;“怎么?”
&esp;&esp;他问道:“难道你要把心里猜的原因告诉我吗?这不太合规矩吧。”
&esp;&esp;阴阳也笑了,但笑得很勉强,嘴角只是扯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
&esp;&esp;“这当然不合适。”他声音低了一些:“不过,我总有些忐忑。”
&esp;&esp;“忐忑什么?”钟镇野问。
&esp;&esp;阴阳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他打了转向灯,把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的路灯暗了下来,车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esp;&esp;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微光照着,能看见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
&esp;&esp;“你不忐忑吗?”
&esp;&esp;他反问:“那可是零号目标啊……如果……如果我们必须近距离接触他,如果我们被他发现了……”
&esp;&esp;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吐出来的。
&esp;&esp;钟镇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上。
&esp;&esp;“零号目标性格柔和,应该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吧。”他说道。
&esp;&esp;阴阳叹了口气。
&esp;&esp;“谁讲得准呢?他这么强大,万一……我是说万一……”
&esp;&esp;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没说完的半句话在车厢里悬着,比说出来了还重。
&esp;&esp;钟镇野沉默了几秒。
&esp;&esp;他看着阴阳的后脑勺,对方后颈的皮肤有些粗糙,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绷得很紧,像是随时会弹起来的弦。
&esp;&esp;“还是别想太多了,等待太初的指令吧。”钟镇野平静地说道。
&esp;&esp;阴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esp;&esp;“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