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破土
&esp;&esp;钟镇邪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光。
&esp;&esp;像是他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烧穿了皮肉,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
&esp;&esp;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他只知道自己刚刚被戏面打晕了,然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棵树,很大,大到看不见顶,树根扎在地底下,延伸出去很远很远,远到他看不见尽头。
&esp;&esp;那棵树在跟他说话,说的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声音很亲切,很温暖……
&esp;&esp;然后他就醒了。
&esp;&esp;醒过来的时候,戏面的手还掐着他的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然后光从他身上炸开了,戏面被弹开好几步,他落在地上,站稳了。
&esp;&esp;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esp;&esp;手在发光,他能感觉到那层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从指尖流到手腕,从手腕流到胳膊,再从胳膊流回胸口,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
&esp;&esp;戏面站在几步之外,歪着头看着他。
&esp;&esp;那张面具上的笑脸没变,但眼睛里的暗光转得快了一些。
&esp;&esp;“有意思。”
&esp;&esp;它冷笑道:“你身上这股力量……比我预想的要强。”
&esp;&esp;它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esp;&esp;地面裂开了。
&esp;&esp;下一瞬间,泥土被顶起来,鼓成一个一个的包,那些包越鼓越大,表面的土壳裂开,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是一根一根的触手。
&esp;&esp;那些触手和之前的不一样。
&esp;&esp;之前的触手是黑色的,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表面光滑,像蛇一样;这次的不一样,它们是灰白色的,比之前细一些,但数量多得多,密密麻麻地从地底下钻出来,像一锅煮开了的面条往外溢!
&esp;&esp;钟镇邪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但他退了半步就停住了,因为他身后是那些亲戚。
&esp;&esp;大伯还趴在树根上,四叔靠在墙边,二伯眯着眼睛坐在地上,小婶和大姑缩在一起,还有那些从火墙里冲出来的人,不少人还在和邪祟战斗……
&esp;&esp;他不能退。
&esp;&esp;而且,自己身上的力量,似乎……很强!
&esp;&esp;于是,钟镇邪眼睛一瞪,往前迈了一步。
&esp;&esp;那些灰白色的触手已经涌到他脚边了,最前面的几根缠上了他的脚踝,他甩了一下,没甩掉,触手反而缠得更紧了,从脚踝往上爬,缠到小腿,缠到膝盖。
&esp;&esp;钟镇邪弯下腰,伸手去扯那些触手。
&esp;&esp;手指碰到触手的瞬间,他手上的白光猛地亮了一下。
&esp;&esp;那光像是活的一样,从他的指尖涌出去,顺着触手的表面往下蔓延,触手被光碰到的地方开始冒烟,滋滋地响!
&esp;&esp;随后,那根触手猛地缩了回去,在地面上扭了几下,不动了!
&esp;&esp;有用!
&esp;&esp;钟镇邪眼睛亮了起来。
&esp;&esp;但很快,更多的触手涌上来了。
&esp;&esp;钟镇邪直起身,两只手攥成拳头,朝那些触手砸过去。
&esp;&esp;第一拳砸在地上,白光炸开,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地面上的泥土像被什么东西掀起来一样,朝四周翻卷,那些触手被这股力量震得弹起来,有的断了,有的缩了回去,有的在空中扭动,像被烫伤了的虫子。
&esp;&esp;第二拳砸在另一侧,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esp;&esp;他打得很猛,一拳接一拳,每一下都砸在地上,每一下都炸开一片白光,那些触手在他的拳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一碎就化成灰,风一吹就散了。
&esp;&esp;但……太多了。
&esp;&esp;他砸碎十根,地底下又钻出来二十根;他砸碎二十根,地底下又钻出来五十根。
&esp;&esp;那些触手像是永远打不完,从每一个方向涌过来,从脚底下,从墙根下,从石缝里,从他能看见的每一个角落。
&esp;&esp;钟镇邪的拳头开始慢了。
&esp;&esp;这些触手多到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打,他砸碎了左边的,右边的已经缠上了他的腰;他扯掉了腰上的,脚底下又被缠住了,他像一个在泥潭里挣扎的人,越动陷得越深,越深越动不了。
&esp;&esp;戏面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esp;&esp;它没有动,就站在那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歪着头,像在看一场不太精彩的表演。
&esp;&esp;“就这?”
&esp;&esp;它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