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盼盼从沙发上探过身子,问慧明:“大师,你们庙里过年吃什么?”
&esp;&esp;慧明想了想。
&esp;&esp;“斋饭。”
&esp;&esp;“斋饭吃什么?”
&esp;&esp;“白菜豆腐,香菇面筋,有时候有炸腐竹。”
&esp;&esp;林盼盼眼睛亮了一下:“炸腐竹好吃吗?”
&esp;&esp;“好吃。”慧明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师父炸的。他炸腐竹的时候不让旁人进厨房,说油温要自己看。”
&esp;&esp;“那你学会了吗?”
&esp;&esp;慧明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师父说,等他不在了,再教小僧。”
&esp;&esp;雷骁端着漏勺从厨房出来,把锅里煮好的宽粉捞进盘子里,往桌上一搁,用筷子搅了搅,防止它们粘在一起。
&esp;&esp;“没事大师,到时候我教你。”
&esp;&esp;慧明看了他一眼,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雷施主。”
&esp;&esp;雷骁“嘿”了一声,又回厨房了。
&esp;&esp;众人很快忙活起来。
&esp;&esp;厨房里,钟镇邪和吴笑笑在洗菜,客厅里,雷骁不知从哪又搞了一张折叠桌,把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铺上桌布。
&esp;&esp;桌布是钟镇野临时跑到楼下超市买的,林盼盼搬椅子,一把一把地从餐厅搬到客厅,椅子腿磕在地板上,咚咚响。慧明把电磁炉端过来,放在桌子中央,锅里一边红油一边清汤煮着,锅盖还没揭开,但辣椒的味道已经隐隐约约地飘出来了。
&esp;&esp;钟镇野站在阳台上,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让空气流通,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很凉,带着鞭炮燃尽后的硫磺味,和远处人家炸丸子的油香。
&esp;&esp;他听见楼下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一阵就停了,然后有小孩的笑声从远处飘过来。
&esp;&esp;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一扇,两扇,三扇……窗户里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忙年,有人在贴春联。
&esp;&esp;他转过身,走回屋里。
&esp;&esp;火锅已经摆上了。
&esp;&esp;桌上的菜堆得满满当当,盘子挨着盘子,碗摞着碗,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翻滚,辛辣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清汤锅那边安静一些,几颗红枣和枸杞在汤面上轻轻晃动。
&esp;&esp;雷骁举起手里的啤酒罐:“来,走一个!”
&esp;&esp;七只罐子碰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esp;&esp;“雷哥,你那个红烧肉上回就没吃上,这回也没戏了!”林盼盼嘴里嚼着虾滑,含混不清地说。
&esp;&esp;雷骁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只会做红烧肉似的?我那天还做了豆腐炖鱼头,鱼头是观里师兄从山下买回来的,还带着冰碴子,炖了一个多小时……”
&esp;&esp;“你又说一遍。”林盼盼打断他。
&esp;&esp;雷骁噎了一下:“我……我这不还没说完吗?我厨艺好,多说两句怎么了?”
&esp;&esp;吴笑笑在旁边乐了:“雷叔,你做那么大一桌子菜,有人夸你没?”
&esp;&esp;“有啊,我师叔说咸淡刚好。”
&esp;&esp;“就这?”
&esp;&esp;“这还不够?”雷骁瞪了瞪眼:“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师叔在观里待了几十年,什么菜没吃过?他能说句咸淡刚好,那就是最高评价了!”
&esp;&esp;“那你师叔有没有说别的?”
&esp;&esp;雷骁想了想,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esp;&esp;“……没有。”
&esp;&esp;林盼盼笑出了声,筷子差点掉进锅里,随后她又好奇地凑到钟镇野边上:“钟哥,你妈做饭好吃吗?”
&esp;&esp;钟镇野点了点头:“好吃。”
&esp;&esp;“比雷叔呢?”
&esp;&esp;雷骁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esp;&esp;钟镇野想了想,看了雷骁一眼,又想了想。
&esp;&esp;“……不是一个路子的。”
&esp;&esp;雷骁“哼”了一声,把手里的蟹肉棒放进锅里,没再追问。
&esp;&esp;林盼盼不死心,又转头问钟镇邪:“小钟哥,你说,你妈做饭好吃还是雷叔做饭好吃?”
&esp;&esp;钟镇邪正在啃玉米,闻言抬起头,看了雷骁一眼,又看了林盼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