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门外站着一个人。
&esp;&esp;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冰蓝色的短发,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穿着一件印着游戏手柄图案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嘴里嚼着口香糖。
&esp;&esp;他歪着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
&esp;&esp;林盼盼愣了一下。
&esp;&esp;“你是……”
&esp;&esp;门外的人把举着的手放下来,插回口袋里,他嚼了嚼口香糖,吹了一个泡泡,啪的一声破了。
&esp;&esp;“我是许蔚风啊。”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钟镇野没跟你们提过我?”
&esp;&esp;屋里,几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esp;&esp;雷骁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的最后一片午餐肉差点掉回锅里;汪好偏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其他几人也都有些吃惊。
&esp;&esp;只有钟镇野很淡定。
&esp;&esp;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esp;&esp;“哦,来了?”他挥了挥手:“来帮我们搞仪式的吧?进来进来,一起吃。”
&esp;&esp;林盼盼回过头,看了看钟镇野,又看了看门口的人,眨了眨眼。
&esp;&esp;“呐,进来吧。”她说,侧身让开门口。
&esp;&esp;许蔚风嘴角一咧,迈步就要往里走。
&esp;&esp;“脱鞋。”林盼盼伸手指了指他的脚。
&esp;&esp;许蔚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又抬起头,瞪大了眼。
&esp;&esp;“喂,我游戏引导员啊我。”
&esp;&esp;他的音量拔高了半度:“而且整个世界都要重置了,你和我说进门要脱鞋?”
&esp;&esp;餐桌上,钟镇邪的声音传来。
&esp;&esp;“不脱鞋把地踩脏了你拖啊?脱鞋!”
&esp;&esp;许蔚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esp;&esp;他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带着点委屈的冷笑上。
&esp;&esp;“行。”
&esp;&esp;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我穿鞋套。”
&esp;&esp;他从口袋里摸出两个蓝色的鞋套,套在鞋上,站起来,跺了跺脚。
&esp;&esp;“行了吧?”
&esp;&esp;林盼盼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上的鞋套,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餐桌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
&esp;&esp;许蔚风走进来。
&esp;&esp;他站在客厅中央,四下打量了一圈。
&esp;&esp;不大的屋子,挤了七个人,桌上全是火锅残局,空气里弥漫着牛油和辣味混在一起的气息,窗玻璃上的水珠已经汇成了细流,窗帘半拉着,窗外的鞭炮声一阵一阵的。
&esp;&esp;他“啧”了一声。
&esp;&esp;“你们这条件……”
&esp;&esp;钟镇野拍了拍一旁的沙发:“坐。”
&esp;&esp;许蔚风犹豫了零点几秒,还是坐下来了。
&esp;&esp;“整个世界都要重置了,你们在这吃火锅?”
&esp;&esp;他坐下之后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会看见什么抱头痛哭的戏……”
&esp;&esp;“吃了吗?”钟镇野打断了他。
&esp;&esp;许蔚风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esp;&esp;“……没有。”
&esp;&esp;钟镇野从锅里捞了几片牛肉,放在一个小碗里,推到他面前。
&esp;&esp;许蔚风低头看着那碗牛肉,沉默了两秒,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esp;&esp;嚼了嚼。
&esp;&esp;“还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