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才看见佟腊月愣了一下,他不认识佟腊月。
但是佟腊月认识他……
“我是大洼公社的佟腊月……我公公是赵德汉,以前他还在砖厂干过活的。”
佟腊月一提赵德汉,刘光才就有点印象了,他赶紧起身,笑着问道:“你怎么跑这溜达了……这砖厂啊……都黄了十多年了,啥也没有,草都不长。”
由于砖厂附近经历过大规模的人踩机器压,加上砖头瓦块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烧煤……反正把这片地方搞的,没有什么草。
树更是一棵没有。
“嗯,我就溜达溜达……你这么大热的天,晒太阳……它不热吗?”
“不热。我现在还穿秋裤呢。腿脚凉,扛不住……”刘光才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嗯。你们家里的人,不来看看你?”
刘光才被佟腊月的话给搞的愣住了:额……我怀疑这娘们故意嘲讽我,但是我没证据!
刘光才第一个老婆改嫁,第二个老婆跑路,儿子儿媳妇和他不走动,闺女看见他就叫他一声老狗……
家里人,怎么可能来看他?
除非是看他热闹来……
但是现在刘光才也不生气了,他老了……也没本事了,全靠打更活着。
也许像个人,也许不像人。
不过,也都不是很重要了。
“他们都忙吧……”刘光才无奈的说道:“而且我也没啥家里人……我就算死在这里了,估计他们会放鞭炮庆祝一下……我要不死的话,恐怕他们不会原谅我以前做得那些事情了。”
年轻时候,犯了错误。
刘光才现在老了,知道错了,但是没人原谅他了……
这也许就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岁月没饶过刘光才,他的亲人也没饶过他。
反正,现在刘光才过得像条狗。
甚至,不如一条狗了。
佟腊月也是一尬,她前世只是听说过刘光才这个人,但是刘光才的具体情况,她也是一知半解。
听到刘光才这么说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她赶紧笑着岔开话题:“咱们砖厂,还能烧砖不?”
“咋烧?靠我自己啊……”刘光才一脸震惊:“都没人了,黄了啊……还怎么烧砖。”
“但是我看机器还在,搞点人搞点黏土,不就能烧了嘛……”
“没那么简单。先,你的有煤啊……没有煤,你好歹也得有点木头。之后,你还得有人……黏土啊沙子啊白灰啥的还有,这个原材料烧了几十万块砖没问题,但是没人,没烧的……啥也干不了。”刘光才叹了口气:“这活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主要你烧出来,卖给谁啊?队里这个砖厂,一直赔钱才不干的……”
佟腊月自然知道这个砖厂赔钱,但是赔钱的主因并不是成本问题……
而是砖烧出来之后,没了。
“而且这事,你的问刘长贵。他是队长……我估计这事,一点门都没有。这东西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了,想重新点火烧砖……难度太大,搞少了单价成本太高,搞多了……得不偿失。”
“那我多问一嘴,这东西一块砖的本钱多少钱?”
刘光才看着佟腊月,想了想说道:“嗯……还是看你烧多少了,这东西重新点火就要四五天,就得烧下去十多方的木头或者煤。别的没啥本钱,也就是工钱……煤现在好像一毛多钱一斤,你这十几方煤,就得两三千块钱,人工也不轻,估计十几天,二三十号人,也得一两千,还有其他的钱,要钱烧出来百八十万块砖……一块怎么也得三四厘……”
“多少?三四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