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霏”
“霏霏,你醒了吗?”
“明霏……”
不远处的房门被叩响,伴着季瑛的呼唤,一声接着一声,语句断断续续的钻进耳朵里,聒噪得厉害。
明霏眉头下意识一蹙,意识朦胧间,扭着大腿翻了个身,却怎么也不肯把眼睛睁开。
“霏霏”
好吵……
烦躁一点点涌上来,她闷闷地哼了一声,伸手一把拽过被子,把脑袋完完整整缩进被窝深处,隔绝外面的声响。
见门内的人一直没有动静,季瑛这才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把手卡在原处,只能轻微晃动,锁芯死死咬合着,纹丝不动。
反复来回拧了几次,金属锁身发出沉闷僵硬的咔啦声,就是打不开。
她终于反应过来,房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季瑛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手表上跳动的时针,也知道平常这个点明霏压根不会醒,让她现在跟着季凛去学校太强人所难。
她松开手,转身,目光又直直落在餐厅处。
季凛穿着一身白色夏季校服,正在吃早餐,他神情平淡,眉眼松弛,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两样,瞧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可季瑛还是从他落筷悄然变快的节奏,指尖无意识抵着餐盘边缘时的姿态,察觉到他的耐心正在决堤,隐隐透出几分不耐。
“霏霏刚来,还有点不习惯,今天就让她在家里休息吧,明天你再带她去学校报道,行吗?”
季凛端起瓷碗,将余下的南瓜粥一饮而尽,甜糯的粥底尽数落进腹中,他抬手将空碗轻轻搁向桌面。
“嗒——”
瓷底撞上大理石桌面,响起一声清亮干脆的轻响,本就格外安静得餐厅硬是被这句声响撕开了一道口子,连同那些簌簌摇晃的枝丫与蝉鸣一齐挤了进来。
“好”
季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也没着急离开,而是在季凛对面落了座,正大光明的打量起她的侄儿来。
这些年她们一家三口总是聚少离多。
她只身在临汐工作,留丈夫和季凛两个人在和安相依为命。
每次她只能赶着节假日回一次和安,大多数都是匆匆的回来,随后又匆匆的离开,能够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坐下来,看着家人吃一顿平常的早餐已属不易。
托明霏的福,才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她端坐着,认真看去,恍然发觉季凛不知在何时已经褪去稚气,摇身一变成了身形挺拔的少年模样。
细细看那眉眼轮廓,竟已有七分神似她的弟弟。
透过这张年轻青涩的脸,只一瞬间,那些纷扰的回忆骤然翻涌上来。
像膨胀的泡沫,恍惚间就填满了她的整个大脑,挤压着,充盈着,扩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