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快回来了吧?”陈香莲看孟时禾不说话,越觉得她是因为没有孩子心里难受,赶紧换了个话题。
今年年初,在孟宴清升任旅长,江恒也调到中央之后,孟家父母正式退休。
从团到旅,这一步孟宴清走了好几年,虽然孟宴清走得慢,但是很扎实,况且在和平年代,这个升任度也说不上慢。
在正常师辖旅的情况下,旅长上一级是师长,但是孟宴清所在的旅不太一样,直属军,所以他再往上就是军长,升任的时候,他差两个月才四十岁。
江恒是按着孟谦的步子走的,这一年,计划委员会更名为国家展计划委员会,江恒就是孟谦的接班人,这一年,江恒五十一岁。
孟家父母退休之后,终于有时间带孟瑶了,但是孟瑶已经上学了,不再需要人不错眼地看着,老两口商量过后来到港城跟女儿和女婿生活在一起。
但是住了没多久,孟怀疏就坐不住了,跟孟谦出去满世界玩了。
这些年她忙忙碌碌,在外交部出了不少次差,去了很多地方,但都是有任务在身上,没有自己的时间,孟谦更是,别说出国,他连京市都没怎么出去过。
现在两个人退休,儿女也都稳定下来,他们终于能歇一歇了。
“是,昨天打电话说是这周就能回来了。”
“好啊,他们回来我们就能打麻将了,跟我一起打麻将的人,现在走的只剩那么两个人,你爸妈不回来,我们连局都凑不出来…”陈香莲说着说着闭上眼睛睡着了。
孟时禾招呼阿姨拿了毯子盖在陈香莲身上,然后坐在李家辉另一侧的躺椅上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都要老了。”
李家辉就笑:“谁老了?中年人,正是做事的年纪呢。”
陈扬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人排排躺在后院的躺椅上,都睡着了,安安卧在陈香莲脚边,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扬蹲下去摸了摸安安,安安抬起头蹭蹭陈扬的手掌心,又伸出舌头舔了舔陈扬,舔完又趴下了。
“安安,你明年的生日快到了,你可要争气一点。”陈扬看着安安暗淡的土黄色毛,轻声对他说。
安安终究没有熬到第二年的生日,这一年的冬天,他突然间减少进食,整天趴在孟时禾脚边睡觉,孟时禾不在家的时候,他就趴在陈香莲脚边。
在一个冬日难得明媚的午后,孟时禾吃过午饭就从天意下班,回家想带安安去草坪上晒晒太阳,回去后在客厅没看到安安,安安腿脚不好,这两年已经不爬楼梯了,整天都在一楼客厅。
“安安?”孟时禾叫着安安的名字往陈香莲屋子里走,安安没在客厅就是在陈香莲身边。
陈香莲在屋里睡午觉,安安也不在她房间。不过陈香莲觉浅,听到孟时禾声音她就醒了,从床上起来说:“安安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回来没看到他。”孟时禾说完来扶陈香莲。
祖孙两个出门走到客厅,照顾安安的阿姨迎上来说:“安安在草坪上,一上午了不挪地方,老爷和太太也在。”阿姨嘴里的老爷和太太是孟怀疏和孟谦。
孟时禾扶着陈香莲走出去,看到安安趴在后院的狗窝旁边,这个狗窝是给安安一家子遮阳用的,里面都是他们的玩具,爸爸妈妈一左一右,就地坐在安安身边。
“禾禾,你做好准备,安安他就是这两天了。”孟谦叹了一口气,把位置让给孟时禾。
安安看着狗窝,睁着的眼睛好久都不眨一下。
孟时禾蹲下去摸着安安的脑袋没有说话。
当天夜里,安安拒绝喝水进食,慢慢悠悠走进草坪上的狗窝里,闭上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