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水咳得睫毛都湿润了几分,他握住男人拿杯子的手腕,仰头凑到杯口,就咕噜咕噜喝起来。
因离渊弯下腰,慢慢给他顺着气:“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关水:咕噜咕噜……
秀娘被因离渊抢了活儿,倒也乐得清闲,她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亲密的举动,笑了笑,待他喝了几口,又问道:“少夫人现在感觉怎么样,缓过来没有?”
关水吞了最后一口水,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点了点头。
呼——差点被甜糕单杀。
关水抚了抚胸口,望向身后的人:“现在怎么办,我们还回大殿上吗?”
这次是秀娘答了话:“现下陛下和皇妃们都回了各自的寝宫,各位皇子也一一离开了,少主和少主夫人今夜不若就在这儿歇一晚如何?”
因离渊看着关水,关水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
因离渊明白了,他叹了口气:“不必了,我在府内还有事,秀娘,替我和阿水向娘请辞罢,我们下次再来看她。”
秀娘点点头,她站在宫门内,慢慢注视着二人远去。
没一会儿,她身后出现一个身影,是容贵妃。
秀娘转过头:“主子,少主他们离开了。”
容贵妃垂眸,拨弄着手中这只海东青的羽毛:“秀娘,你说,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秀娘无奈,她拍了拍容贵妃的脊背:“那都多久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少主应当早已放下了。”
回去路上,马车里。
关水拽着他的衣袖,在他身旁发出嚎叫:“好尴尬啊,早知道要来见你娘,我就带点东西送她了。”
“为何还要带东西?你第一次来,我娘应当给你准备才是。”
关水开始捶他:“一般见岳母,不都得准备点礼品吗,啊啊啊你这么突兀就把我带过来,我什么都没送。”
片刻后他又想到什么,有些犹豫问道:“那你和你娘,在里面有谈到我吗?”
因离渊将人揽过来:“有谈到一点,也没说多少。你不用担心这些,她不会拿你怎样,下次等咱们做好心理准备后再来看她。”
话是这样说,关水还是有些不安:“你和你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感觉你们的关系,好像没有……”
因离渊接过他的话:“没有那么亲近,是吗?”
关水点点头,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本来还想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你问起来,告诉你也没什么不好,这一切还得从我娘的身世说起。”
“我娘是下江方家总支的嫡女,同时也是灵丘府玉家的族人,她生来就有这两种身份。因为身世尊贵,很早就和皇室有所牵绊,同当年还是皇子的陛下,还是伴读的关系。”
“你说这些,会不会……”
“无事,这些东西人尽皆知,谈不上什么宫闱密辛。”
“她很早以前是一夫一妻的拥簇者,但后来,皇帝迫于压力,还是娶了其他的氏族女子。从此以后,她便一蹶不振,生下我之后,就独自一人离开了皇宫。”
“那你娘后来怎么又回来了?”
“当时皇帝以我为要挟,要求我娘回到他身边。我曾经传信过她,让她不要回来,但她还是回来了。”
因离渊叹了口气:“我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恶化,只是后来,还发生了一些别的事。”
“别的事?”
因离渊点点头:“皇帝曾在行宫面临过一次刺杀,那次……”
关水听着听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因离渊讲完后,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月色如水,透过纱帘将光影投射到青年的脸上,他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到对方小巧的鼻尖下方,感触到温热的鼻息才收回了手。
一路无话,因离渊幽幽注视着青年恬静的睡容,马车快出了宫门,方缓过神来。
回了太子府,因离渊将人抱回床榻,他拨开关水的衣衫,然后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用帕子沾了热水,一点点擦拭着青年的身体。
关水从来到他府上后,再没先前那般消瘦,一眼看去,不仅脸上多了点肉,连腰腹都不再全是凸起的骨头。
因离渊拧了下帕子,从他腰间往下擦,雪白的帕子在青年身上留下一摞莹润的水珠,又在暖黄的烛光下消弭。
他着迷般看着熟睡的青年,依依不舍地为他上半身盖好轻薄的褥子,将那具漂亮的身体覆盖。
关水在睡梦中,只觉得一会儿凉爽,一会儿又热的不行,他的手臂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不太舒服地摸索着凉快的地方。
一摸就摸到了被子外,因离渊低头垂落的发带,那发带捆地不算紧,被关水这么一拉,连着头发全部松散下来。
男人皱了皱眉,放下帕子,想要将发带拿回来,但青年的手劲儿确实有些大。
因离渊不欲吵醒他,便就此作罢。
退而求次,从关水的妆奁旁摸了根发钗,将遮挡自己视线的发丝挽好,方继续为青年擦拭着身体。
这头,关水摸到的那抹发带确实清凉,但很快又在被窝里被他的体温氲热,青年迷迷糊糊感觉腿上发痒。
口中嘀咕:“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