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
所以儿子才会这样难过?
身为母亲为儿子好,真的就错了?
朱静脑子里乱乱的,想也想不明白,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让傅淮之不清不楚的离开京市。
“不不,淮之,妈妈错了,我不应该干预你们的。”朱静拉着傅淮之的衣袖,“我收回对林小姐说的话,是我不好,是我糊涂,你喜欢她就喜欢她,和她谈恋爱就谈恋爱。”
“你们就留在京市,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妈妈求你了……别走,别离开家……”
泪水模糊了朱静的视线,比起门第观念,比起世家体面,有可能失去儿子的恐慌,让此刻的她哭得溃不成军。
抽抽噎噎的哭声中,二楼一道威严略带不悦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你们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也不怕家里佣人看笑话。”
傅淮之的父亲傅云深站在楼梯口,显然是午休时,被两人的争吵声惊动。
他神色威严,严肃的视线扫过楼下大门口,拉扯的母子两人身上。
朱静满脸泪痕,仪态狼狈。
傅淮之身姿挺拔,脸色阴沉得可怕。
傅云深抬步走下楼梯,语气带着一家之主惯有的责备。
朱静却像看到了救星,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泪,离开松开傅淮之,踉跄着快步走到丈夫面前,“云深,你开劝劝儿子,他不要我们了,他要离开这个家。”
傅云深被只朱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直愣,目光投向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儿子,“他要走去哪里?你们母子俩,到底在闹什么?”
朱静这会也顾不上自己的小动作,不体面,只想抓住丈夫阻拦儿子离开,三言两语精准抓住要害,“我……我前一天找过他女朋友,就说了些门不当户不对的话。”
“听淮之的意思,那女孩自己要跑去纽约,淮之现在不仅怪我,说他也要去纽约,再也不回来。云深,你快说说他。”
傅云深听完,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不赞同朱静的做法,显然是她私下插手傅淮之的感情,手段直接粗暴,惹得儿子不快。
傅云深做了傅淮之快三十年的父亲,又岂会不了解儿子的性子。
从小,这小子就特有主意,而且主意特正,决定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他创办傅氏集团之前,傅云深好说歹说劝傅淮之,让他走仕途算了。
家里的背景和资源关系都在这,他只要愿意走这条路,目前他这个老父亲帮他走到的位置,已经是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起点了。
他还记得当时,傅淮之那副不可置否的神情。
先是淡笑两声,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看不上傅云深的管迷瘾。
再说真坐到那个位置、走到那个份上,在其位就得谋其政,不然就对不起头上那顶帽子。
再加上在那个框架内,条条框框颇多,弯弯绕绕都是心眼。
从小看着傅云深和身居高位的人打交道,他都替傅云深累得慌。
不是他做不来那些事。
而是他不屑于做。
这也是傅云深看中傅淮之,能走仕途的闪光点。
他有勇有谋。
还既有金刚手段,也有菩萨心肠。
为了劝傅淮之妥协,傅云深在他身上,软的、硬的都来了一遍。
傅淮之愣是没吭声。
直说他有自己的打算,既不会做纨绔子弟,也不会游手好闲。
傅淮之要开办傅氏集团。
这么些年,这个集团从无到有,到成为京市数一数二的商业招牌,傅云深已经深深认识到,都说虎父无犬子。
要是傅淮之愿意继承他的衣钵走仕途,那高升的天花板,他想都不敢想。
他承认傅淮之确实在方方面面都超过他,毕竟他吃到过时代的红利。
更清晰认知到,这个让他骄傲的儿子,他根本就管不着。
但眼下,家里发生动乱,身为父亲的威严还是得维持住。
傅云深严厉的眸子压向儿子,“真是胡闹。”
“你母亲做事欠考虑,那你身为儿子,用离家出走、甚至威胁不回国的方式来处理问题,不更是胡闹吗?这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傅淮之听着傅云深的训斥,他懒得再解释,也懒得再争辩谁对谁错。
“爸,妈,明天上午我会飞往纽约。”
说完,他看了看父母的脸色,又继续说道,“至于我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还回不回来……”